因为怕冷,裹了条巧克力披肩,然后趿着棉拖披头散髮匆匆下楼。
到了一楼,堂屋灰扑扑的,哔啵作响。火堆烧得极旺。左邻右舍围火坐了一圈,傅真一个也不认识。
隔壁李婶眼尖瞧见她,瞬间挂起近乎讨好的笑容:「哎呀,囡啊,回家这么多天总算下楼了,快过来吃烤番薯。」
「她读书人,和我们不一样的啦。」几个已经在本村结婚的村小女同学,抱着儿子,语气不冷不热的。
也有人真心实意夸奖:「傅真小时候就漂亮,现在长成大美女啦!」
不过,话题都没绕开繁衍那一套:「对啊,又漂亮又考得上北大,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娶回家做老婆哦~」
「……」傅真笑一笑,心理纳闷,到底是哪个要找她叙旧?
但奶奶出去择菜了,留下一屋子根本不认识的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活像五百隻水鸭一起围着她嘎嘎嘎疯狂乱叫。
傅真僵着笑容,身心俱疲,恍然间不由想起——
跟晏启山一起出去时,她从来不用非得对谁笑,非得听谁说话。有些麻烦的社交,他会代为应付。
累了有他抱,气了有他亲,有成年人的需求,他说她还小,宁可帮她舔,也不真做。
在他身边,她只需要专心艺术和学术。
……
「哎,小真,你傻愣着干嘛?!」
突然一个粗俗的声音,炸雷般将她拉回现实。傅真循声看去,只见——
角落里,那个身形微胖,头髮稀疏,大概只比她高半个头、左右逢源逗得满屋阿姨心花怒放的中年男士「丁来」,指着身边印着脏脚印的板凳,大剌剌地示意她,「赶紧坐下说话啊!」
这人是村里哪家阿姨的男客?傅真想不起,只能礼貌地笑笑,然后转身找了个干净的椅子,远远地坐着。
可没想到的是,她落座后,丁来立即连着椅子向她这边挪了挪,凑上来流里流气地往她胸口瞄:「在北大读书近况如何?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有没有交往男朋友啊?」
傅真忍着怪异感,转身避开,平静地盯着篝火,一声不吭没回答。
气氛有些冷场,李婶见状,爽朗地哈哈哈高声大笑,理所当然地摆起她家长辈的谱:「依我讲,大学嫑谈恋爱。嫁的太远了不靠谱。」
「不是婶婶说话难听,北大也好,长得漂亮也好,最终都要靠男人吃饭。」
「听我一句劝,做女人眼光嫁不出去的。你要求放低点,在老家这边找个知根知底的老实人,踏踏实实过日子,我们看着也高兴。」
傅真掐了一下手心,笑容消失,「我现在不考虑这些的。」
李婶见她不吭声,越发语重心长起来。
「嫑害羞啊。我看丁来老真很合适你。虽说他学历不如你,但是也有大专毕业。现在自己开了公司,在杭州市里买了套120平方的套间。」
「他主要人是老实人,自己不好意思讲,托我来和你讲。」
「他家里有钱,长得也帅,身高一米七也不矮,你俩个又是同一个村的小学同学,你钟意的话嫑不好意思。」
「你听婶婶的,趁春节两个人多约出去在一起谈谈看。反正快毕业了,合适的话,先订婚把小孩子生下来,毕业后再结婚也一样。」
傅真皱眉,冷冷的,淡淡的说:「我现在学业为重。」
「都大学了,可以谈了。现在大学生小孩子都可以。」满屋子都是说客,长大嘴巴一副要吃女人的样子。
「丁来和你年纪刚合适,还同一个村,知根知底多好啊。」
傅真气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奶奶始终没回来,同村远亲和邻居,还在哈哈大笑,「是啊是啊,两家同一个村,不怕男人作法带姘头。」
李婶紧接着又下保证,「你只管放心,大家都帮你把他看着,」
「我谈不谈恋爱,」傅真震惊地回头,上下打量几眼这群人,「关你们什么事?」
李婶满不在乎地嗑了一粒瓜子,吐到火里,「真真,你不是嫌婶婶我多嘴啊。」
有个面相很凶的,打着毛线,接过话匣:「忠言逆耳,劝你趁年轻嫁个老实人,也是为你好。要不然,再等几年,年纪大了就不值钱了。」
「……」这一番话,就连向来势利眼重男轻女的王文静女士,都没对她讲过。
对傅真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她在村小念完二年级后,就搬到杭州西湖区读书了。寒暑假都是在补课中度过,几乎没和村里人打过交道。
见她红着脸不说话,众人又一顿哄堂大笑:「我们把真真都讲得不好意思啦!」
李婶挥挥手,慷慨地表示:「没事儿,女人嘛,订和男人『同伴』过,就放得开了。」
傅真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这群父权、男权卫道士。
她不由想起晏启山来。三哥性情清高,人品贵重
,哪怕搂着她边耸'动边说荤话时,都不会这样粗鄙落俗。
在这物慾横流的时代,像晏启山这样的盛世绅士乱世君子是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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