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顽也笑了声,满不在乎地答道:「我知道我忘记了一些事,那又怎样?」于顽盯着满含笑意的医师,「想用过去的恐惧调动我?呵,我管你是谁,以前没把我弄死的,我现在也不会怕,你有时间不如想想,待会儿要怎么求饶。」
「果然是基地最勇敢的孩子,不过,你真的不想知道吗?不想知道你从哪儿来吗?」
「不想知道你忘记了什么吗?」
「不想知道和你一起来的那一位,和你是什么关係吗?」
医师肩膀微颤,似乎在竭力克制膨胀出体内的兴奋,一点点要撬碎面前人坚固的防御。
「老子从中国来。」
「忘记了些无关紧要的屁事。」
「和我一起来的,是我的队友。」
于顽手摸上怀里的枪,「我合理怀疑你在拖延时间,省省吧,十分钟后,你这儿会被警察包围,你现在过来让我拷上,还能少受点罪。」
医师咧着嘴,啧了一声,像是在看一个不乖的孩子,「你向来很会说服自己,可真相就是真相,像针头推进身体里的药液一样,潜伏在你的身体里,慢慢和你的每一寸血肉融合,你吐不出来,也抽不干净。」
于顽觉得这死男人简直有鬼,说得他全身都冒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真的有人在给他打针一样。
「你不想知道,可你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都在骗你。」
医师的兴奋要从睁大的浑浊眼球中漏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捂住嘴无声地笑弯腰,随后撑着膝盖抬头,露出个嘲弄窃喜的表情,说:「荆澜生在骗你,伍敬三也在骗你,哈哈哈…」
伍敬三,是老伍的名字。
于顽脸一沉,掏出枪对着医师的小腿砰得开枪!
医师被打得半边身形一颤,往后退了一步又站定,于顽皱眉,看向他小腿,并未流血。
防弹衣。
楼体传来密集的响动,玻璃缸内的液体被震得波纹涟涟,有大批人员正在进入这栋楼!
医师拍了拍被打出窟窿来的裤子,语气似乎有点可惜,「失去记忆是不完美的,你该是一个最完美的作品,下次见面,我会让你想起来的,无瑕。」
脑内一根线绷直,熟悉的两个字将医师的脸重合进梦里模糊的脸孔,于顽脸色一凛,举枪对准他的额头,指节抠在扳机上,隐隐用力。
医师一笑,两扇黑帘蓦地从上方重垂下!将医师包裹进黑暗之中。
于顽瞬间扣动扳机,子弹穿过厚重黑帘发出闷响,消失在后方,于顽拔腿追上,手拉住黑帘用力一扯,帘子应声而落,露出后方空落落的黑暗空间。
人跑了。
于顽拿着枪站在原地,安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个死医师说的鬼话还是影响到了他,特别是在他说出荆澜生和老伍的名字的时候。
拿出联络器开启,特战小队那边声音断断续续的,于顽对那边下达封死进出口的命令,随后往医师消失的方向追。
咚隆,物体倒地闷响的声音拽回于顽前进的步伐,于顽握紧**,往黑暗的侧边查看。
一具被捆缚的尸体倒在水缸旁,身体还是温热的,额间竖直插着把手术刀,汩汩血流从伤口涌出来。水缸内的尸体飘过来停住,空洞的眼眶对着新鲜的尸体,仿佛在进行某种宿命的交接一样。
于顽扶住额头,他刚听到的求救声不是诱饵,是真的人在求救,医师露面,声音就消失不见,谁动的手显而易见。
于顽将尸体平放好,黑眸幽暗。
搜救人员和警察的声音变近,似乎在二楼楼口,于顽重呼口气,人肯定不在这里了,于顽转身离开,对上从那一头走过来寻他的荆澜生。
荆澜生面上隐有忧色,长腿几迈,来到于顽面前,「那边是个被绑起来的人质,我解绳子的时候他死了,应该是提前注射的药物。」
于顽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尸体,「都是饵,那个医师跑了。」
「你碰上他了?」荆澜生顿了一下,「他对你说什么了?」
于顽现在心里很乱,他不信那个邪门医师,但他的鬼话确确实实影响到了他,不受掌控的事态让他的躁郁溢于言表:「他能说什么?你知道他会说什么?」
话说出口,于顽才意识到语气有点重,抬头对上荆澜生深深看着他的眼睛,于顽心里烦嘆一声,别开视线,「对不起,不是冲你…」
「于顽。」荆澜生打断他的抱歉,抬手抓住于顽还微颤的手臂,指节将他的腕口衣袖推上去。于顽手腕上一阵痒,忽然一个圈质物套上他的腕口。
荆澜生手指温度灼人,话语也滚烫。
「我永远都不会骗你,忘记的过去,没意义的事实,都可以不要,但我是真的,你可以信任我。」
那根深青色手绳环在于顽手腕上,面前是荆澜生认真到虔诚的面容,坏情绪被缓缓压制,于顽望着他,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我忘记所有,包括你,也没关係吗?」
荆澜生神色不变,靠近紧盯着自己的于顽,将于顽那隻戴手绳的手握住摁在自己的胸膛上,「就像你说的,能忘记的都不值得可惜。」荆澜生重复着他曾经说过的话,也重复着自己刚说过的话,「但我是真的。」
「你不会忘记我,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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