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都是精华。您要不说您是学的,我还以为您就是本地人呢。这味儿可太正了!」谢侃将口中的食物咽下,一面抽空竖了个大拇指一面又继续往碗里夹菜,一瞬间似是又恢復到了平常的神气。
她刚才那番话完全是出自真心的。不知不觉她来H市也有好几天了,过程中外卖她也没少点,但是吃来吃去她总觉得还差了那么点味道。
这种次数一多,她还一直觉得自己的口味是不是走偏了。
但今天的菜终于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是错的。不是人的问题,就是菜的味儿不对。
「我觉得今天我能把这些菜全都吃掉!」她激动地搓了搓手,说罢,又瞬间进入了咀嚼模式。
林离适时地给谢侃倒了一杯水,浅笑着给她的空碗夹菜:「你慢点。」
「好吃你们就多吃点。」林梦晚则是亲自给谢侃盛了一碗汤,眼角弯起的皱纹都堆着笑意。
谢侃这会儿根本无暇说话,分别用眼神跟两人致着意,乐呵呵地点着头。
不过许是这两碗水提前预的警,又或是她大口吃的模式终于出现了破绽,不一会儿,她就被自己噎得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唔......水......」
慌乱之下,赶忙端起手边的汤就喝了进去。
另一边的林梦晚和林离正准备低头吃饭,谁料刚提起筷子,就冷不丁听到一阵小小的呜咽。
林离今天已经听了一下午类似的哭声,这会儿怔都未怔,条件反射地就将手边的面纸盒递向谢侃。
而一旁的林梦晚则是慢了一拍,先是看了林离的方向一眼,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谢侃。
「怎么了这是?吃得好好的怎么又哭起来了?」她关切地问道。
闻声,谢侃只是略摇了摇头,将双手捧着的空汤碗缓缓放下,一面吞咽着嘴里的食物一面吧唧地往下掉着眼泪。
「这小孩怎么了这是?」林梦晚无法,目光又转向林离。
林离本以为谢侃是想起了温洵的事,但目光一掠,敏感地注意到她一直摩挲着汤碗的双手,当下略一思忖,便明了了她这般突然哭泣的缘由。
「您不是说莫太太的汤是向老家一个麵馆师傅学的吗?谢侃与莫太太是老乡,而且父母在世时也是经营麵馆的。」她凑到林梦晚跟前轻声解释着,看向谢侃的眼神也不由一软,「说不定彼此之间有那么一点渊源在吧。」
关于自己的家庭,谢侃从来没在林离面前忌讳过什么。每每提及自己的父母,她也大多是带着骄傲自豪的神情。
「我们家的麵馆生意一直都是街上最好的!」
「我爸的手艺那可是九代单传,独家秘方!别人想偷学都学不起来呢!」
「要是我妈还在,这些昧良心的不良商家肯定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只不过那都是别人面前,也许在暗处,这才是她思念父母的真实模样吧。
林梦晚只知道谢侃是H市人,倒也没预料到其中有这么一层故事,此时目光转向双眼红肿的谢侃,身子一转,忍不住疼惜地将她抱到怀里。
「小侃,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她柔柔地拍着谢侃的背,放低了声音。
闻声,谢侃的呜咽声稍止,但紧接着又哭了起来,并且由呜咽变为了大哭,那势头俨然比下午时还要汹涌。
许是为了找个依撑,她的双手也就势抱住了林梦晚的腰。力道不紧不松,似是想抓住什么,又似是知晓什么也抓不住。
林梦晚见状先是一怔,而后动作更轻,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娃娃似的有些笨拙地拍着,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碰伤她。
与此同时,自己的眼眶也不由浮起了淡淡的薄雾。
她这辈子虽是衣食无忧,但一直存有两个遗憾。
一个是自己的丈夫早早地仙去,独留自己蹉跎岁月。另一个遗憾则是由前一个引起,未曾有个孩子能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想到这儿,薄雾渐渐聚拢,凝成一颗颗泪珠成串地往下淌。
不知不觉间,没有丝毫犹豫,林梦晚便与谢侃相拥着一同哭了起来。
两个不同音量的哭声依着不一样的节奏响起,但拥有着同样分量的悲伤。如同是一下下的小锤击打在周围人的心口,令人无不为之动容。
林离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知晓两人的经历的人,被这情绪渲染得也忍不住站起身。
不过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陪在两人身旁,任由着两人将心中积攒的情绪宣洩出来。
死亡是每个人生命中都逃不开的课题。也许一开始只是懵懂地接触与自己关係稍远的人死亡,虽然能感受到那份严肃,但终归于平常,以为离自己还很遥远。
直到死亡真正降临到身边,自己才能从中感受到其中的庄重以及深深的无奈。
儘管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低迷挣扎后最终都会选择接受事实,但在不经意的某个瞬间只要一想起往事,那种沉重的感觉又会顷刻袭上心头。
就像是被时间骗了一把,以为自己已经痊癒,实际上情绪只是被时间假装地藏了起来。
它并没有消失。
两人的哭泣很忘我,但许是因为一下子的爆发,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当陈妈再次火急火燎地过来送热毛巾的时候,林梦晚已经先一步从悲伤中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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