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你师兄打电话了么?」
放下手机,向帅转头问明哲。
明哲心虚地抓过身旁的一本杂誌,随手胡乱翻了两页,突然发现是上一期的《中国象棋》,魏益谦的封面照赫然在目,急忙扔到一边。
「发过消息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哲感觉还是热得不行。
「我睡哪儿,你家还有客房空着么?」
他知道向前进在项家是有自己专属的房间的。
以前没觉得怎样,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地心生羡慕。
他可以随时走进这栋楼,随时和向帅下棋。
明哲的嘴角往下抿起,呼吸声都大了些。
「没了,只有原来保姆阿姨住的那间了。其他的屋子都空关着,很久没人打扫了。」
向帅说着,为难地挠了挠头。
「总不能让你睡阿姨的房间吧。向叔叔那间倒是干净,但是昨天发现空调机坏了,向叔叔原本还打算明天找人来修呢。」
他眼珠一转,「要不咱俩睡一间房?反正我的床够大,睡三个人都够了。」
说完,他还眨了眨眼睛,「放心,我不嫌弃你打呼噜,磨牙齿。」
以前跟着棋队出门打比赛,住的都是两个人的标间。年纪更小的时候去外地比赛,甚至三四个孩子挤一间房。什么打呼噜说梦话,乃至梦游向帅都见识过。
「你才打呼噜磨牙呢。」
听说和他睡一块,明哲内心本来无端窃喜了一下。但是在听到这不三不四的话后,那点窃喜在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就彻底蒸发了。
「我就睡客厅吧。你给我一床毯子就行,我睡沙发。」
他说着,把向帅推开,自己坐到了三人沙发上。
「那哪行,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要是被你们明门的人知道了,还不组团来打我。」
向帅半开玩笑说道。
「要不咱俩下棋吧,下个通宵怎么样?」
「这个好,就这个!」
明哲本来就睡意全无,听到向帅的建议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这个『棋疯子』比我疯多了。你等着,我去拿几罐可乐。你要喝咖啡提神么?」
「也行。我要手磨咖啡,不喝速溶的。」
明哲骄傲地抬起下巴。
他知道向家的厨房里什么都有,还有义大利的摩卡壶呢。
「我真是欠了你的……」
向帅朝他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站了起来。
「你等着,我去给你手磨。」
看着对方消失在了厨房里,明哲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本印着魏益谦半身照的杂誌,伸手给他翻了个面儿。
暂时不想看到大师兄的脸。
手磨咖啡需要点时间,趁着向帅在厨房忙碌的时候,他从茶几下方拿出象棋,摆好棋子。
想知道明天下不下雨,明哲又打开电视机。
今晚的暴风雨果然很严重,几个本地台都在直播今晚抗险救灾的现场。
外滩码头上,瘦小的女记者抱着电线桿撕心裂肺地播报着颱风的级数,冷冷的大雨和浑浊的江水见她整个人打湿。
直播到一半,一个本来锁在江边步道上的垃圾桶仿佛长了脚一样,被风推着从镜头的这一边来到了另一边,接着义无反顾地跳入了黄浦江,悲壮且激烈。
「完了,那么大的风,河边棚户区怎么办?岂不是屋顶都要被掀开了。」
把泡好的咖啡递给明哲,向帅看着电视喃喃自语。
「什么『棚户区』?」
「就是我说送老爷爷回家嘛,那个老爷爷就住在苏州河弯道的铁皮屋里。江水都涨成那样了,苏州河应该也发大水了。」
向帅担忧地说道。
明哲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么一个老爷爷,心里想着难道我是真的错怪他了?
就在此时,电视机里镜头一转,穿着厚重雨衣的另一位记者出现在了屏幕中。
「各位,根据气象台的预报,今晚因为恰逢颱风、潮汐外加雨季的重迭,本市的降水量已经达到了近十年来的新高。现在我就站在位于苏州河沿岸的谭子湾地段。可以看到我身后的河水已经完全超过了旁边矗立的警戒线了,刚才甚至已经倒灌到了大堤上……」
「那里我刚才去过!她站的地方我刚才去过。」
向帅激动地指着屏幕。
「沿河道的这片棚户区因为人口密度过大,户籍混杂,房屋结构老化残旧,一直都是上海市政的老大难问题。每年只要到颱风季节,这片棚户区都首当其衝受灾。让我们现在走进这条弄堂看看里面的情况。」
女记者说着,踩着直到膝盖的黑色雨靴,小心翼翼地拎着话筒往小路方向走。奈何里面的水位已经涨得过高,漫过了膝盖的高度。骯脏的积水顺着雨靴的缝隙,倒灌进鞋子里。
电视镜头里,一个黄色脚盆飘了进来,跟在脚盆后面的是菜篮子,搪瓷碗,甚至有个脱|光衣服的小男孩坐在木头浴盆里,欢快地在水里氽来氽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水上乐园里玩漂流。
两旁的屋子前,居民们用沙袋高高地迭成防汛墙,但仍旧有水不断地涌入家门,年轻的男人和女人们用畚箕奋力往外头舀水,老人和孩子只好站在板凳上。
一片水乡泽国的景象。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