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厄尼斯特没有再上演昨天的戏码,对他来说,低头或许比死亡更难以忍受。
走到客厅时,我又瞥见了那把被放在骷髅头里的银色手枪,说实话,这把手枪很让我心动,它看起来会是一个趁手的伙伴。
「哒哒哒。」耳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收回视线,走到玄关处换鞋,脚步声越来越急,像是跑起来了,我不确定厄尼斯特要做什么,这使得短暂地萌发出夺门而出的衝动,但穿着拖鞋走在大街上实在是有违贝兹维奇镌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我耳侧,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
系好马丁靴的黑色鞋带,我正要转身离开,厄尼斯特呼吸声骤然加重,他伸手紧紧捏住了我的肩膀,阻止了我离开的动作。
他力气大到仿佛要把我骨头捏碎,真是一个疯子,幸好这个疯子还保有一些理智,捏的是右肩。疯子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
「那你怎么回去?」
「打车回去。」
「这附近可打不到车,你可能需要步行五公里。」
这年头,一个中心城市,还有打不到车的地方吗?
我的左手抓住厄尼斯特捏着我右肩的手,这个动作扯到了伤口,有种撕裂的疼,但在可忍受的范围内,我把厄尼斯特的手指一根一根得掰开,再从我的肩膀上移开,我看向窗外,是个好天气。
「那就步行五公里,当作晨练好了。」
「我、不、许。」
不允许?简直是无理取闹、莫名其妙,但我懒得和厄尼斯特继续争辩,他似乎从出生起就没有学习「控制情绪」和「尊重他人」这两门课程,也可能是不需要,利夏维尔的骨子生来就烙印上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你只有两个选择,留下来,或者我送你。」
我很快做出了选择:「我只给你10分钟。」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錶。「你还有9分钟58秒的时间。」
「操。」厄尼斯特低低骂一句,「我真是犯贱。」
十分钟后,一辆红色的跑车出现在我身前,车门像翅膀一样张开,驾驶位坐着面无表情的厄尼斯特,金色的头髮被束在脑后,是一个高高的马尾,他甚至换了一套衣服,戴了一副墨镜,仿佛在为走T台做准备。
「皇后大道卡兰府,不用进去,停在门口。」我报出地址,卡兰府是昂贵高檔的别墅区,住户不乏身份吓人的权贵,因此安保也十分严格,陌生车辆很少被放行,我今天也没有邀请厄尼斯特上门喝茶的閒趣。
厄尼斯特没吭声,他目视前方,下一秒,跑车的引擎声响起,车身犹如离弦的箭,瞬间窜了出去,我的后背不受控制地抵在车座,不太舒服。
「你没必要开那么快。」
厄尼斯特语气不善地开口:「怎么?」
「我不赶时间。」
他回怼我:「不是你想快点回去的吗?」
我索性合上眼,不再和厄尼斯特说话。车速快得吓人,路边的景色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绿色的色块是树,粉色的色块是花,白色的色块是栏杆。
红色的跑车在行人眼里可能也只是色块了,我的灵魂和身体仿佛要分离开来,父母死于车祸给我的童年蒙上了阴翳,我很恐惧失控的车辆,更恐惧坐在这样的车上,身体也开始不是起来,胃里翻江倒海,但没吃早餐胃只能麻木地疼。
十点零七,车停了,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厄尼斯特只用了四十分钟,还是在后半程明显降速的情况下。
我大概能猜得出来我现在脸色不太好,因为厄尼斯特摘下墨镜,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也变得不好。
我打开车门,几乎是跌出去,随着扶住旁边的东西扶着开始干呕,我的胃空荡荡的,什么也吐不出来,胸口发闷,左肩也传来疼痛,白色绷带上星星点点的红格外刺眼——伤口被撕裂了。
枪伤本来就癒合得慢,撕裂之后更难癒合了,这也就意味我要和麻烦的伤口磨合更长时间,早知如此,还不如步行五公里再,真是倒霉。
「你、还好吗?」厄尼斯特干巴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没理会他,慢慢地抬起头,向不远处的卡兰府走去。
厄尼斯特拦在我面前,他用手扶住了我的腰,惊呼出声:「你的肩膀——」
「你还想干什么?」
「你的肩膀,走,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不需要。」
我甩开了厄尼斯特拽我上车的手,皱着眉看着他,他也无言地看着我,我们就这么僵持着,半晌,厄尼斯特落败般地塌下肩膀,低着头艰涩地开口:「我错了。」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试图和你这样的疯子、咳、正常地相处,是我昨天最错误的决定。」
厄尼斯特沉默了片刻,他脸上一片空白,理智逐渐回笼,他开口道:「我会改正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係?」
「你昨天说了,会给我、机会。」
我笑了:「你配吗?」
厄尼斯特急促地辩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会改正的,你要给我一个机会——」
「我说了。」我抬眼看厄尼斯特,他的眼眶通红,看上去在崩溃的边缘,我继续说,「你改正或者不改正,和我有什么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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