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了?」葛覃一怔,「如何解的?」
「是我自己解的。」舒泠的声音清淡而平静,仿佛她在说的,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我受了伤,便察觉体内之毒。待内伤康復,就自行用内力消解了。」
葛覃顿住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他轻轻嘆息:「看来,义父不止低估了我,更低估了你。也罢,解药你仍留下,以备不时之需,我走了。」
他转身向窗边走去,然而,舒泠却叫住了他。
「等一下。」
葛覃闻言停住脚,回头:「还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救我?」
最终,舒泠还是问出了始终盘踞在心底的疑惑。
她早已被赤月组织下了格杀令,就算他念着旧识,不杀她,但绝没有救她的道理。
葛覃微微一顿,默然看着夜色中,舒泠削瘦而寂静的身影。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你很像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在很小的时候离开了我。你四岁那年,义父将你带给我,让我照看你,训练你,从那一天起,我在心里,便始终将你当做我的妹妹。」
「我生性冷淡,你跟着我,竟也渐渐形成这样冷淡的性子,我虽教了你刀法,却没有好好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我一直觉得惭愧。」葛覃轻轻嘆息,语气平静如旧,夜色朦胧辨不分明,然而他的眸子里,确实染上了柔和的温度,「不过这些日子,你似乎变了很多,现在,你也终于找到了想要保护之人。你的刀法,无人能及,如今,还有他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了。」
「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葛覃顿了顿,最后说,「希望你我余生,不会再相见。」
他说完,不再停留,翻过来时那扇窗,漆黑的影子眨眼间融进幽幽夜色。舒泠却怔然立在原处,一动未动。
他说,他将她当作妹妹。兄,妹,那是亲人之间才有的称呼。
他说,她已找到想要保护之人。
舒泠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干夕脸上,似乎美梦正酣,幽暗月色下,沈干夕嘴角微弯,神情安静而柔软,她觉得心底仿佛有什么正豁然开朗,她却更加看不清晰。
第57章
清晨, 春光微凉,沈干夕从睡梦中醒来,准备洗脸更衣。
因舒泠尚未起床, 他特意放轻了动作, 然而, 就像以往每一次,他身子还未站直,就听见舒泠轻轻一动,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沈干夕无奈地笑笑, 「抱歉,我吵到你了, 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吧?」
「不用。」舒泠坐起来, 目光不经意撞上沈干夕的视线, 她心底突地一跳, 下意识地移开了眼。
昨夜葛覃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沈干夕自然没有漏过舒泠的动作, 但他疑惑地看了看她,并未追问:「那我叫人打水过来,梳洗过后,吃完早餐, 你和我一道去陈家吧?」
「好。」
换了件天青色的墨纹袍子,沈干夕拿着玉扇,带舒泠和凌恆去往陈家,菀青留守在客栈里。沈干夕本想让凌恆也留下, 早春天寒, 怕对他身体无利, 但凌恆却显得极不信任舒泠,非要跟去,沈干夕无奈,最后只得同意。
凌恆倒不是害怕舒泠对沈干夕不利,他只是想起昔日同王家见面,担心舒泠会像上次一样,站在远处,一味袖手旁观。
她自然觉得所有人都不成威胁,但并非人人都像她一样强。他不敢鬆懈大意,他也绝对不愿沈干夕有任何一点,受到伤害的可能。
虽然……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真到危险关头,他已经无法拔刀,或许只能用性命,为楼主挡一挡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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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陈家会客正厅,沈干夕和陈家老闆陈兴贤坐在上座,凌恆和陈家长子、两个管事分坐下首,而舒泠,果真仍像上次一样,远远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仿佛她只是梧桐柜下的一个投影。
「我家护卫性子沉闷,怕她礼节不周,反而打扰诸位兴致,还望诸位见谅。」沈干夕见舒泠远远走到一旁,也不拦她,只是笑盈盈地对陈兴贤等人解释。
「无妨。」陈兴贤笑得一脸慈眉善目,「今日一见,沈楼主果真如传言所说,为人宽和,对下人亦爱护有加。」
「区区小事,陈老闆谬讚。」沈干夕谦虚道。
「沈楼主过谦了。」陈兴贤向舒泠望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笑,「不过,沈楼主只带了凌总管和一名护卫,看来,是对她的身手很有自信?」
「陈老闆说笑了。」沈干夕目光微闪,玉扇轻摇,不动声色地将话圆了回去,「我只是来谈生意,又不是来比武,何需带一群护卫?我不是对她的身手有信心,是对陈老闆您有信心。」
「哈哈,都说沈楼主能言善语,果真名不虚传。」陈兴贤抿了一口茶,终于将话转回正题,「我的要求,连带商契样本,沈楼主想必都已看过,我要的货物,能否如期送到?」
「陈老闆,这件事,我确实应该向您道声抱歉。」沈干夕收起摺扇,对陈兴贤一揖,「并非织凤楼有意拖延,只是,前阵子楼中出了急事,您要的货物,恐怕需推迟一个月,才能完工。」
「推迟一个月?」陈兴贤脸色微僵,「沈楼主,当初可是说好,七月就能交货。沈楼主莫非想出尔反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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