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看了看沈干夕苍白而安静的脸, 缓缓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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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些银针, 出自十杀手余下八位。
他们八人先是在林中相遇,然后一同下山, 走出不远,却察觉四周空气异样。屏气凝神地摸下去, 就看见了舒泠质问沈干夕的一幕。
几人都不敢硬攻, 可干等下去, 总不是个法子。樛木和众人商议,决定趁舒泠分神, 悄悄绕至她身后,用暗器突袭。只要有一根毒针刺中她,她的行动必然受到影响,他们取胜的把握, 就能多上一分。
但沈干夕的举动,确实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沈干夕重伤倒下,他们几人则纷纷现身,从两侧奔至萧麟趾身边。
八人皆单膝跪下, 樛木跪在最前, 请罪道:「属下来迟, 请义父恕罪。」
「都起来吧。」萧麟趾淡淡地说,目光始终看向舒泠和沈干夕。
「林中暗卫已尽数除去,只有为首一个女人,被她逃走了。不过她伤势严重,右手也被我废了,估计走不出这片林子。我们担心您这边,就没有去追。」螽斯说。
萧麟趾点点头,关雎已提刀走来,和其他人站到一起:「他们二人,您打算如何处理?」
「义父,现在舒泠无暇应战,咱们儘快离开吧。」樛木神色担忧,「不知他们是否会派人搜山,咱们不如先下山,躲过此次危机,再图大计。」
「山上如何了?」萧麟趾问。
樛木垂首汇报,目光透出痛色:「对方人数众多,又在山间设下埋伏,我们的杀手多在半路就被拦下,只有寥寥数人逃脱追捕,到达山顶。我们几人上山时,并未受到阻拦,因此未能及时察觉他们布下的陷阱,事后听到逃脱者的汇报,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离开时,虽未分出最后胜负,但恐怕,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萧麟趾眸色一暗,沉默半晌,忽然问道:「你们十人,和舒泠一人相比,何者更胜一筹?」
「义父,您难道想……」樛木一惊,「此时不宜恋战,还是应……」
「我只叫你们回答,何者更胜一筹?」萧麟趾面色如霜地打断他,樛木一顿,忙低下头,不敢多言。思索片刻,他回答道:「单打独斗,我们自然不是舒泠对手,但以一敌十,属下认为……舒泠的胜算微乎其微。」
「你们以为如何?」萧麟趾视线扫向其余九人。
「十分不敢说,但我觉得,我们十人合力,有八/九成把握能赢。」螽斯说。
「不错。」关雎亦点了点头,「只是,若在林中战斗,不知会波及多少,还请义父先行远离,在山脚与我们会合。」
「好。」萧麟趾声线微沉,目光深处透出几分狠戾。不远处,舒泠已经将玉印放回沈干夕手中,正缓缓起身,「那么今日,就将舒泠格杀此地,清理门户,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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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杀手各自抽出佩刀,分散成一个圆形,将舒泠围在正中。
林风苍然,叶声纷乱,扬起舒泠的碎发和衣角。她神色不见慌乱,默然环视一周,葛覃也在,只是他容色漠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最后看向萧麟趾:「您终究还是要杀我,方才那些话,都不是真的吗?」
「事已至此,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萧麟趾没有回答,但是他的回答,已经给出了答案。舒泠目光微黯:「所以,您只是在拖延时间,是吗?」
萧麟趾冷笑一声:「彼此彼此,沈楼主在林中埋伏暗卫,也没什么光明正大。」
舒泠没有反驳,默了默,眸色染上几分痛苦:「我不明白,为什么,十几年情分,您全然不管不顾。我从未想过背叛,我始终感念您的恩情,当您是我的父亲……」
听闻此言,萧麟趾倒是一怔,继而他眯起眼,语气仍旧冷漠:「一把不听话的刀,我不需要。」
舒泠静默片刻,终于垂下目光:「那么,其他的事,也都不是真的吗?」
萧麟趾一顿,意识到舒泠所指,忍不住再次冷笑道:「沈楼主做过何事,他比我更清楚,你还是去问他吧。」却又一勾嘴角,「不过,也要有这个机会才行。」
舒泠脸色微沉,不言。
「可笑沈楼主在林中设下数十暗卫,最后却全军覆没,他实在太低估赤月十杀手了。」萧麟趾又说,神色从容,志在必得,「十杀手聚集一处,可抵一城之兵,你的刀再快,恐怕今日,也是孤掌难鸣。」
舒泠目不转睛地看着萧麟趾,那张面容如此熟悉,却已如此陌生。但,是啊,这江湖上,人人都带着一张面具,是她自己认不清罢了。
「所以,」她再次开口,声线竟似染上几分悲凉,「我的父母,那个村子,真的是被赤月……被你们所杀吗?」
萧麟趾怔了怔,有些意外她突然提及此事:「你如何得知——是沈干夕告诉你的?」
「为什么?」舒泠心底一窒,那晚夜间,她自沈干夕衣内找出那封信,他瞒着她,让赵修偃也不要透露,关于她的身世和家乡——她原先怀疑,以为那不过又是沈干夕做的一场戏——
可竟然,都是真的。
萧麟趾不答,目光阴晴不定,最后挥手命令道:「杀手生意,何来原因。多说无益,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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