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不会输。
一抹青色刀光,如同闪电划破夜空,直直刺穿那一丛火焰,钉在了关雎心口。
她眉头骤然一紧,又随即缓缓舒展,目光中凌厉褪去,逐渐涣散,终至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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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声苍寂,血腥瀰漫,仿佛连盛夏阳光也难以驱散林中的死意。
三人先后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舒泠就地滚了一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虽然她的刀更快,然而那丛赤火,终究还是灼伤了她。甚至,本以为立时毙命的樛木,在最后,却将身上所有暗器洒落满地。她察觉时已然不及,虽本能地就地一滚,但身上仍被餵毒的暗器划伤了几处。
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伤口血流不止,毒性蔓延,她觉得头脑一阵混沌,连忙坐起来,聚气凝神,将体内之毒暂时逼至远离心脉处。稍稍清明些许,她撕下衣摆,简单包住伤口,这才拾起刀,扶着树干,颤抖着站了起来。
一阵晕眩袭来,她不由得闭上眼,深深呼吸几口,才缓缓睁开。这场恶战,甚至比刺杀太子时更加艰难和危险,只受了这一点伤,其实已在她预想之外。
只是……她抬起目光,看着不远处的沈干夕,拖着刀,慢慢向他走去。
阳光自木叶间漏下,照亮他安详的眉眼。仿佛他只是坐在树下打盹,仿佛血腥和杀戮都是幻影,仿佛这个世界,始终如此温暖和安宁。
她望着他,呼吸和气息,就这样渐渐平静下来。林野静默,只有心臟,正在胸腔里清晰地跳动。
无论如何,她不能倒下。
她说过,要一起离开。
第69章
舒泠走到沈干夕身前, 蹲下身子,略显吃力地将他背在背上。她撑着青寂刀起身,这一用力, 又是一阵晕眩。舒泠忙稳住双脚, 又将沈干夕向上託了托, 这才咬着牙,不再理会身后的浓郁血腥和满地尸体,脚步蹒跚, 朝山下迈开脚步。
忽然, 身后一个喑哑的声音,波澜不惊地响起:「我有解药。」
舒泠怔住。
那个声音咳了两下, 又道:「你这样,该如何走到山脚?就算你能坚持, 恐怕, 他也要没命了。」
舒泠回头, 葛覃就倚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树影斑驳, 落了他满肩,他正安静地向她望来。
她心知葛覃所言非虚,顿了顿,抬脚走回他身边。
她将沈干夕倚着树干放好, 葛覃从怀中拿出几瓶药,递给舒泠:「蓝色那瓶,你和他各服一粒,红色那瓶, 你再服一粒, 你流了很多血。最后那瓶, 用于外伤。」
「嗯。」舒泠接过,先给沈干夕餵了药,用内力化开,而后自己也将药服下,盘坐调息片刻。沈干夕呼吸渐渐平稳,知道他性命无虞,她将最后那瓶药洒在伤口处,开始重新包扎。
葛覃始终沉默而平静地看着舒泠,直到她开始包扎伤口,他才轻轻嘆息:「你居然仍旧信任我。」
舒泠手中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应。
葛覃安静地凝视着舒泠的脸,片刻过后,他忽然开口:「为什么变招?你本可以杀了我。」
「因为,你也不想杀我。」舒泠神色平淡,静静解释道,「我少时刀法,由你所授,你知道我的弱点。你的刀,本可以伤我,可你,却留了余地。」
葛覃默了默,嘆息:「你真的变了很多,你已经,有了是否杀人的理由。」
「你的刀,居然已经如此之快,我很意外,但更是欣慰。」葛覃抬起头,靠着树干,望向清澈的天空,「赤月组织也好,这个江湖也好,想要活下来,就必须比所有人都强。」
说到这里,他忽然迟疑了一下,「我……一直不敢问你,你会……记恨我吗?你小时候,我对你严苛得近乎残忍,逼着你练刀、练功,逼你去杀人……」
「我没有恨过你。」舒泠轻轻打断他,凝定地望进他眼中,「我一直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葛覃默然,看着舒泠,似乎夏风舒朗,光阴温暖,他的双眸亦渐而染上柔和的色彩。他忽然弯了弯嘴角,这是舒泠第一次见到他漠然之外的表情,不由得一怔。
「沈干夕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葛覃温和地说,「以后,你留在织凤楼,原先的一切,就忘了吧。」
舒泠怔怔地看着他,他却不再看她,扶着树干起身,望向茫茫林野和不见顶的山峰:「你走吧。」
舒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不知名的酸胀难过。但她还是重新背起了沈干夕,语音微涩。
「不要再回去了。」她说,仿佛知晓他正在想什么,「十杀手已经……不在了,一切都结束了。山下各个路口,都有人看守,但你自己,一定可以离开,不要再去救人了。」
葛覃的身子似乎晃了晃,看不见神情。
舒泠默了默,终于转身:「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还有,谢谢。」
葛覃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安静地立着,听舒泠的脚步声逐渐变远。
这遮天蔽日,不见边际的山林中,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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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对沈干夕来说,似乎格外绵长。
他睁开眼,落入视线是织凤楼熟悉的床帐,阳光耀眼刺目,他忙闭上眼,脑海中立时闪现出无数回忆中的画面——他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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