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远来了这儿三个多月,吃小笼包的技术绝对纯熟了。筷子托着小包子,在薄薄半透明的皮上咬了一个小口,替它呼痛似的鼓着腮帮子吹了两口气,嘬着小口子吸了汤汁,又站着陈醋连皮带馅儿一块儿吃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不下雨,我们明天早点起床再来吧!」俞远意犹未尽道。
「好好好!」季桥第一个捧场。
周旭洋跟着笑: 「小远你这口味一点也不像蓉城人啊,什么都爱吃。干脆毕业了留下来算了。」
俞远也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他也没办法,就觉得好吃嘛。
「那明早我叫你,」易安偏头笑道, 「下了课再去剪个头髮别忘了。」
俞远咽下最后一口小馄饨, 「唔唔」点着脑袋算是答应了。
这天下午的心理选修课,主要内容讲的是大学生同性恋现象与心理健康分析。
易安听得小心臟直蹦跶,不时偏头看着俞远的表情。
平日里上什么课都认真非常,小笔记记得贼溜的小室友,这节课反而显得兴致缺缺的样子。不时走神,连老师的PPT也不记了。甚至时不时拿出手机来摸着看看。
所以他这是,没兴趣么?
易安的心跳速度渐趋平缓,紧张和期待也跟着渐褪。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漫上来的失落和不安。
俞远今天上课看见老师的PPT就一阵紧张,既想听,又不敢表现得过于关注,怕易安有什么想法。
趁着假装摸手机的机会偷偷瞥了他两眼。只看见室友一脸焦躁的样子。到后来,干脆趴着睡觉去了。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上课睡觉了。所以这是……对老师今天讲的内容抗拒又排斥么?
俞远好难过。
一节课下,两人各怀心思,气氛前所未有的诡异。
下午的细雨丝丝密密的,没有断过。才四点多,阴沉沉的云,让天色像是笼了层灰烟,看不出时间。
易安撑着一把很大的格子伞,大半倾在俞远那边,一手插在裤兜里,状似无意地笑着和他閒聊: 「刚那课还挺有意思的啊。」
「啊,」俞远没抬头,两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看着一步步朝前,每走一步都带起一点泥泞的脚尖, 「有意思。」
易安看着他心不在焉一点不想聊这个话题的样子,心又沉了沉。不死心,接着试探道: 「俩男的谈恋爱,真有意思。」
这话在俞远耳朵里听起来,直接变了个味。听上去像是易安觉得两个男的谈恋爱特别可笑的感觉。
俞远垂着脑袋,抿着唇,难过地不想说话。
易安见他压根不想跟他搭腔,干脆闭上了嘴,不说话了。此刻觉得自己,多半是凉了。
捏着伞柄的指骨紧了紧,后槽牙狠狠咬了一下。压了压烦乱的心绪,安慰自己道:不急,他也没说讨厌不是吗?
从下了课,吃完饭,到回宿舍晚上看书,易安都觉得小室友蔫头耷脑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看着他摸了本专业书在书桌前盯了半小时都没翻上一页,干脆抬手摸过去,撩开刘海探了探他的额头。
「怎么了?」易安站他身侧,语带不安地问道, 「不舒服?」
温热的掌心覆上来,听着他语带关心的话,俞远更难过了。小声道: 「没。」
易安摸着温度,是不像生病的样子,又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干脆俯身凑到他身边,笑道: 「被这里冷到骨头缝的冬天冻着了?我给你去买奶茶好不好?」
「这次让老闆给你加芋圆,让你自己吃自己行不行?」易安戳戳他的脸,像在哄小孩儿似的。
俞远闻言,嫌弃地嘁笑了一声。就算只是当好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吧?反正,他也不讨厌自己不是吗?俞远心道。
「好,」俞远指间的水笔敲了敲摊着的书,下巴一仰, 「要加半杯!」
「你这是芋圆汤吧?还是奶茶?」易安见他活了一点,跟着笑道。
「要你管!」说着,还伸出了两根手指, 「不!老子要加三分之二!」
一次吃个够!
易安直起身子,靠着他的书桌笑得不行,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现在也时不时老子老子的牛得不行。
「要不我陪你一块儿去啊。」俞远眨着眼道。
「不用,」易安揉了揉他的发心拒绝道。知道他不喜欢下雨,像个有洁癖的小猫似的,爪子上沾到一点点泥就觉得浑身难受, 「在宿舍等我就行。」
「嗷。」俞远开口,乖乖点了点头。
看着易安把黑色卫衣的帽子往脑袋上一兜,开门就出去了。
一个人的宿舍里好安静,下着雨的冬夜,窗户下面的篮球场也没人打球了。俞远慢慢趴到桌子上,开始胡思乱想。
大概他,只是和池嘉燚一样,只当他是个弟弟吧。
趴了没一会儿,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俞远有些纳闷,用跑的也没那么快吧?还是雨下大了回来拿伞了?
没多想,哒哒哒跑去开门: 「你没带钥匙呀?怎么那么快就回……」
看见站在门口的人,俞远愣了一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那么有些怔愣地呆在了门口。
那个开学没多久就叫住易安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被易安摁在墙上差点揍了一顿的人。那个在大佬传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的「植物人」。那个,校园会4乘100米在侧道丢了接力棒,让自己摔了一跤崴着脚蹦跶了两个多礼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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