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攥在手里垂到身侧,捏得死紧。易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捏捏他的胳膊,摸了下他的后脑勺,又搭着他的下颌,指腹揩了揩他的脸颊。
俞远脑袋抬起来,仰着脸看他。
看着小孩儿微微鼓着嘴忍着不哭出来,眼梢都憋红了。琥珀色的瞳仁里雾气迷蒙的,倔乎乎地看着他。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猫咪,明明很难过,也不愿意撒个娇,还像个小战士一样挺直了肩背站在路边。易安都快心疼死了。
抬手把他搂了搂,拇指指腹揩了一下他的眼梢,温声哄道: 「虽然今年就18了,可生日还没到,想哭就哭好不好?别憋着。」
俞远没回他,就那么睁着泛着水汽的眼睛看着他,像是有些迷茫不解,想从易安这儿找个答案,小声喃喃道: 「很小的时候,他一直说我是他的骄傲。牵着我出去玩儿,抱着我认字,背着我够院子里的枇杷。所有的一切在他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都变了。他说,我有病,我是变态,扯着我的胳膊要带我去看医生,我哭着求他,他都不愿意听。我以为,如果我做得更好一些,他一定会原谅我的。我努力考第一,努力学舞,拍了奖状,偷偷发给他。只是没想到,连消息都压根发不出去。」
越说,声音越紧,喉咙里哽着的那团苦意咽不下去,眼里易安的脸好像都有点模糊了。
「所以,是不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就因为我和别人不一样,从前的那些爱,说没有就没有了,是吗?」
以往对他越好,如今心里就越难受。像蘸着盐巴的手揉着一样疼。
易安哪里看得下去他这个样子,揽着他就拉进怀里,一手拍着他的背,一手抚着他的后脑勺,凑到他耳边轻声安慰: 「不怕,我一直都在。」
起先俞远害怕,也是怕他和俞兆华一样,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之后,就把他当个怪物看待。如今,他不仅没有,还成了那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像是终于找到同伴,孤零零等在这条路的路口这么久,终于有个人走过来,笑着对他伸出手,说一句: 「一起走吧。」
「易安,我好累啊。」一直压着的情绪终于决堤,俞远垂着脑袋,往他肩上抵了抵,带着哭腔,孩子气地说着任性的话, 「我又不聪明,又没有天赋,我不想努力了。」
易安失笑,仍旧轻轻拍着他安慰,顺着他的话道: 「好,不努力了,明天开始做条咸鱼。」
俞远愣了两秒,边笑边抬手掐了一把他的腰: 「你好烦啊!」
「嗳卧槽,」易安又被他这下手毫不留情的一下弄得哭笑不得,只好温声哄着, 「我烦我烦,我最烦。」
脑袋仍旧抵着他的肩,只是刚那一瞬的笑意渐消。
怀里的人肩膀抖着,开始无声抽噎。
易安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说,抱着他静静安抚,让他把这些年来积在心里的情绪通通发。泄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觉得透过自己那件不怎么厚的针织衫,肩头都能感觉到湿意了,怀里的人也从快速震动檔调到了偶然震动檔,易安才拍了他两下: 「先过去坐会儿好不好?」
说完,没人回他。
「?」易安纳闷,掰着他的肩退开了些。
看着他晃来晃去的脑袋,抬手撑着他下巴託了一把。
「……」看着身前的俞远泪迹斑驳的小脸,眼帘阖紧,易安简直又心疼又好笑。
居然给他站着睡着了??
轻笑摇头,又嘆了口气。大概是心里的积郁终于释。放出来,真的太累了吧。
打横把人抱起来准备上楼。低头看着他像个小孩子哭狠了一样,虽然眼泪止住了,还是忍不住抽抽两下的样子,又心疼得不行。
哎,他好难啊。
本来下意识想把人抱进客卧,转念一想,现在两人的关係,还用分房睡?不需要了啊。于是步子一转,直接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把人放到了床垫子上,才觉得有点点难办。俞远穿着件厚实的卫衣,帽子还垫在身后,看着就不太舒服的样子。
那要不,就帮他脱了吧。让他睡舒服点。
易安想着,就伸手动作了。又怕他醒,又觉得他哭累了睡过去就跟喝醉了的人似的,死沉,压着衣服动都不动。
还没等他研究出到底怎么脱,手腕就被人捉住了。脑袋上方响起俞远有些哑的,还带着那么点不敢置信的声音: 「你,你干嘛?」
「……?」易安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话音,怎么听着不把他当好人呢?
于是干脆抬头,挂了个假笑对他挑了挑眉: 「这都看不出来?给你脱衣服啊。」
俞远眨巴眨巴眼睛,没再敢问他脱衣服干什么,怕他说出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话来。
「怎么不接着问啦?」易安好笑道。
见俞远不回答,他干脆翻身上床,两手半撑着俯身看着他,沉声道: 「脱衣服还能干嘛?脱了睡觉啊。」
「……」俞远眼睛一瞪。不是,这也太快了点吧,他他他他还没准备好啊。
易安看着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就觉得有意思,箍着他不让他乱动,错脸贴上去,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脸颊,炙。热的呼吸一点一点喷在他脸上。
俞远连呼吸都快不敢了,就怕和他的鼻息混在一块儿,小心臟扑通扑通打着节拍告诉这他自己这会儿有多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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