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还挺有意思的。有些事情我仍然清楚地记得,而有一些,即使在书面材料的提醒下,也让我大吃一惊。特别是读到那些不得不提到他们身份的部分时——在吸血鬼的法律规定中,以文字形式提到吸血鬼也是触犯法律的,所以我总是用一些含糊其辞或者完全不搭边的词语来代指。以下是一小段摘录。
F:「你对成为蜘蛛侠以前的生活还有印象吗?」
A:「完全没有……你真要问这个?J也许记得比较清楚,她总能记住所有的事。」
F:「所以你是自己选择忘记的?为什么?」
A:「实际上我并没有忘记它们——我不能,我只是懒得去回忆,就像一个塞在仓库角落的箱子,你知道它在那儿,但是谁关心呢?里面放的又不是什么令你愉快的东西。」
F:「那么成为蜘蛛侠对你来说一定是件好事了吧?」
A:「当然,况且现在我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我跑得够快,跳得够高,敏捷,强壮,听觉灵敏,也不用每天都吃虫子,总而言之,一切都不能再好了。」
F:「我很高兴你这样想。」
我把这本翻过去,打算当作睡前读物——我和亚历克的谈话永远像两个中学生在做访谈——然后打开了下一本。
F:「你觉得奥利维亚爱塞巴斯蒂安吗?」
A:「你认为呢?」
F:「不……她只是爱他的外表,对吗?爱那副和他妹妹的伪装完全相同的皮囊。」
A:「这是错的吗?」
F:「我不知道,你认为呢?」
A:「噢,当然。『伪装啊,我看透了你的邪恶,诡计多端的恶魔在其中作祟,女人们蜡做的心是多么容易被男人的伪装迷惑而定型啊。』,薇奥拉是多么聪慧的女孩啊。」
F:「所以你认为外表是一种伪装吗?」
A:「所有的礼物都有代价,美丽的表层下潜藏着难测的恶魔。如果你这样问我,我的答案将是——是的,我认为外表是一种伪装。」
我总是向阿罗提出这样的问题,他有时候回答,有时候则反问我。他的思想是庞大而混乱的,针对同一个论题,有时会产生两种完全相反的、对立的看法。比如一个人也许是嗜甜的,如果这是事实,那么他绝不会厌恶甜味。然而阿罗的脑海中却经常存在着这样的两个完全相悖的观点,他嗜甜(只是用于代指),又同时厌恶甜味。前一天夜里他还极力夸讚杏仁甜饼(同样也是代指)的美味,第二天就突然要求整座城堡中都不允许出现它——而这只是其中一例,他做过许多类似的决定,上一秒他仁慈地决定让某一个吸血鬼离开,下一秒钟又亲手拧断他的脖子。「现在我觉得他危险了」,他这么说。
我直接将这本记录翻到了底,不愿意再仔细阅读它。然而当我的眼神不自觉地扫过最后一页时,一行字吸引了我的注意:这是一行标准而整齐的花体字,每一笔所用的墨水都是均匀的,显然不出自我手。我联繫了一下前后文,回想起那天谈话的尾声阶段。
F:「这样的爱情是浅薄的吗?」
A:「我不能回答这个。」
F:「我认为不是的。即使她没有认错了人,即使她没有被迫要嫁给他人,即使她真的只是对那副外表一见钟情,而自己恰好又太过孤独的话——这难道不是真的爱情吗?」
A:「……」
F:「你也会觉得孤独吗?」
阿罗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也许是太复杂而无法说清,也许是太过私密而不想分享,总之,我几乎已经放弃了得到答案。
然而今天我得到了。在我笨拙字迹下方的空白处,写着他的回答。
「我什么时候不这么觉得呢?」
「你怎么哭了?是染髮剂滴进眼睛了吗?」妮娜诧异地问。
「不,」我摇摇头,惊讶地发现眼泪不知在什么时候,无知无觉地淌了下来。「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你觉得孤独吗?」
「我什么时候不这么觉得呢?」
第25章 阿罗:黑夜以前(上)
「简呢?叫她过来。」凯厄斯盯着被阿夫顿按在台阶上的犯人,用带有一种残忍的愉悦感的口气说。他又在进行他的小游戏了:命令简反覆折磨沃尔图里的某一个犯人,最后由他亲手执行死刑,并且任由尸体躺在那里——如果法律允许的话,我相信他很乐意把它们全部挂到城门上去晾晒。
「简不在。」我说:「我把她派去罗马尼亚了。」
「发生什么了吗?」他立刻转过头来。惊讶和兴奋,很难说在他那副表情里究竟哪一种情绪表现得更明显。
「有人声称见到了弗拉德米尔。如果这是真的,他们的确给自己找了个好墓地。」我回答。
「我以为你会让德米特里去追查他们。」凯厄斯兴致缺缺地把头扭回去,示意阿夫顿按得更用力一些,然后缓慢地开始撕裂犯人的口腔——好像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多大的乐趣似的——接着一把扯下了他的半个头颅。此刻我竟然有些感激他的小爱好,这让我不必再解释德米特里最近为什么经常不在。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把整个房间留给凯厄斯去享受他在行刑之后体验到的「高潮后的空虚」(这是他本人的说法)。由于脑子里还在想别的事,我没注意我走错了路,当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正身处卫兵们的休息室中,亚历克和菲力克斯对坐在沙发上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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