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觉得难受吗?」岳寒松捏着元明的小腿问他,「说实话。」
「有一点。」元明低声说。
岳寒松指着那条疤问:「你这腿怎么回事还记得吗?」
这下元明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好像断了。」
「要是你小时候断的,肯定会好得看不出来,小孩骨头长得快,你这一看就是没好好治,落下病根了。」
岳寒松把裤腿给他放了下去,不放心地捏了捏他的腿,「是不是天冷的时候里边就疼?」
元明嗯了一声。
「那还成天上蹿下跳的,再断一次就成瘸子了,好不了了,不会说话腿也瘸了,那就真成小残废了。」
岳寒松语气不怎么好,他有点急,之前一直没发现这事,没注意过,也不知道元明难受,他心想要不是疼得厉害了能走着路平地就摔倒吗。
元明低头看自己的腿,不吭声,一一蹲在旁边也不敢出声,一人一狗都低着头,一一好像听懂了点什么,趴在元明脚上舔了舔他的左腿。
「怎么不说话,知道害怕了啊。」岳寒松见他低着头,问了一句,元明还是不说话,岳寒松这时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他立马走过去伸手掏起元明的脸让他仰起头来。
眼睛又红了,这次比上次严重,眼泪都冒出来了,没流出来,挂在睫毛上,盯着岳寒松。
岳寒松忽然觉得哽了一下,「你…」
「我以为说了也没人管我的,」元明忽然打断了岳寒松,说得话比以前都利落了,「以前他们都不管我,没有人听我说。」
岳寒松愣住了,「你想起来了?」
元明摇头,他眨了眨眼,眼泪跟珠子似的滚落下来,他小声说:「就想起这个。」
「你是自己摔断的,还是别人给你弄的?」
「忘了。」
岳寒松看着元明,哭起来都没声音,只哭了一下,很快就抿着嘴憋回去了,抬着头看岳寒松。这下岳寒松又想起刚捡回元明的那天,元明也是这么盯着他看,很可怜的样子,但又不说话,好像可怜也是可怜给自己看的,和别人无关。
难怪这么爱哭的人哭起来却没动静,这么娇气的小少爷走丢了也不着急,因为他自己知道,他的眼泪没人看见,他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看见。
「没事,」岳寒松收回了手,又两隻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捏了捏,把元明脸上的眼泪擦了,「元明,以后你都告诉我,想哭就哭,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就算被蚊子咬了你也告诉我,我管你,我听。」
第8章
元明平时晚上睡得早,觉多,平时岳寒松睡的时候他早就睡熟了,岳寒松起床做饭做好了摆出来他都不醒,今晚倒是没睡,趴在炕上看岳寒松忙活。
「这你都会。」元明说。
岳寒松咬断线,仔细地把针放回抽屉里,怕掉被子上,「我什么不会啊。」
岳寒松给元明做了个护膝,比护膝长一些,也不用来护膝,护小腿的,元明说受伤的那处冷的时候就会疼,出门用这个护住腿大概能好点。
「就是衣服难做我摆弄不来,不然你衣服我就能给你做,起来试试。」岳寒松拍了拍元明的被子,元明翻了个身,没起来,把腿伸出来了,白生生的小腿晃了两下,抬起来放到了岳寒松膝盖上。
岳寒松做的这个护膝能把元明的整个小腿围起来,上下四根绳子绕一圈繫上,稍微紧一点,不往下掉。
「暖和吗?」岳寒松搓了搓元明的膝盖。
元明点头,把腿抬起来摸了摸,很软,大概是放了很多棉花,一贴到腿上就冒出热意,暖烘烘的,他把腿收回被窝里,翻身衝着岳寒松这边,「困了。」
「睡吧,我听一一好像也睡着了。」岳寒松吹灭了煤油灯,元明下意识闭了闭眼,又睁开了,岳寒松已经躺下了。
里屋的炕很大,这边的村子里都睡这种,能放七八个人,岳寒松家的也是,但他俩挨得很近,刚开始是因为元明被捡回来那晚看起来很不好,岳寒松怕他半夜发烧或者出什么事自己察觉不到,所以靠着他睡了,后来没过两天元明就开始生病,烧了好几天,岳寒松不敢离他远了,半夜发烧是能要人命的,岳寒松那几晚总是醒好几次,去摸元明的身上热不热,后来就一直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挨着睡,已经习惯了。
元明睡觉一点声音都没有,每晚他闭上眼后屋里就安静下来了,然后就能听见岳寒松低低的喘气声,听着听着就睡熟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岳寒鬆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哼声,像小狗从喉咙里叫出来的撒娇声音一样,岳寒松睁开眼看过去,元明又往他这边凑了过来,额头没意识地贴着岳寒松的枕头,轻轻的鼻息落在岳寒松耳边,岳寒松无声地嘆了口气。
这是元明最近新添的毛病,还没睡熟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嗯嗯两声,好像在做梦睡不安稳,还一个劲儿的往岳寒松这边凑,凑上去以后才安生下来。
刚开始的那几次岳寒松把他轻轻推回去了,结果元明在梦里闹得更厉害,哼了几声翻过身就又一头扎到岳寒松身上,从那以后岳寒松就不敢再推开他了。
元明不知道自己睡着后这样,因为岳寒松从没拿这事笑话过他,他知道元明心里有事,睡不安稳,平日里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心里肯定不舒坦,现在跟他熟悉起来了,才跟找着了靠山似的往他身上靠,刚来那几天元明一直都是自己缩在被子里,悄无声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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