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温郁走进来,踏着一贯散漫閒适的步子,最后站定在她旁边。
温郁进来的第一句话是低声问她:「怎么都快哭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林羡清的情绪就绷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抹了好几下也抹不干净,最后还是温郁递给她一包纸巾,声音放得很轻:「擦擦。」
「我知道你委屈。」他又说。
林羡清想让他别说了,他越说自己的眼泪越止不住,但是她哭得哽咽,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在场的还有几个大老闆,虽然是珠算班的老闆,但事实上没几个人关注珠算,也没几个人认得出温郁。
有人问:「你来干嘛?」
温郁答得理所应当:「为她作证。」
「你是701考场的吗?」
「不是。」
?
那你作证个毛线锤锤?
一群人无语地想:这人怕不是来搅混水的吧?
然后温郁继续说:「虽然我人不在考场,但是我能提供个信息。」
「难道你们分考场的时候不核实一下,监考老师和学生是否有亲属关係的吗?」
他嗓音很淡,语调轻飘飘的:「不去查查清楚,反而在这儿逼一个小姑娘?」
温郁往前移了几步,把林羡清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
「现在两方都没有客观的证据,凭什么要把她拉到这里受审?」
他把手伸到背后,捉住了林羡清的手腕,直接转身把人拉走,林羡清整个人被他带着走,脚下生风。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只要有个人一直陪着自己,那么捅破了天也没关係。
林羡清很感激地看着他,温郁这种「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的态度,好像是一把在她心里燃起来的篝火,暖乎乎的。
两人直接跑出了大楼,这个时候大家刚考完,都聚集在大厅领盒饭吃,再加上天气热,几乎没人愿意出来,外面空得很,几乎找不到人。
温郁走得太快了,林羡清实在有点跟不上,两个人就停在小树林里的阴凉地里休息一会儿。
林羡清缓了几口气,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知道他们俩有亲属关係?」
温郁靠在树边,语气很随意:「作弊的那个是她儿子,原来跟我是同班同学,上下学时经常看见他妈来接他。」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你那么多同学,连家长的样子你都记得住?」
温郁瞭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也不是每个,主要是他妈每次都会穿那种真动物毛做的外套,我比较在意这种事,印象就很深。」
林羡清点点头,温郁养猫,对小动物有点爱心很正常。
她低了头,脚尖戳着地上的土块,闷闷不乐地说:「现在怎么办?我们也拿不出证据啊。」
「看运气。」温郁不咸不淡地说。
林羡清惊了下,问他什么叫「看运气」。
「这里不是学校,房间里没安摄像头,我们恐怕拿不到清晰的录像,只好寄希望于有人也看见他作弊了,并且愿意出来帮你,而且人数不少,不然也没可信度。」
听起来好像有点希望,但是又好像几乎不可能做到。
先不说存不存在其它「目击者」,就一个「人数不少」就简直不可能,当时大家都低着头做题呢,哪里找得到那么多人?
「这不可能做到。」林羡清失望地说。
温郁侧眸看着她,语调又转:「所以我们不用那个方法。」
林羡清:「?」
「我们让他自己承认。」
她没太理解这句话,让谁承认?庄羽还是她儿子?
林羡清脑子时快时慢,这会儿还在努力地想着怎么做到这件事,结果远处突然有人喊着:「那两个人,在小树林里干嘛呢!成年了吗你们?!」
林羡清被他吼得身子一抖,下一秒就猝不及防被温郁拉着手腕,他鼻尖顶着灿烂的光,回头瞥了她一眼,嗓音鬆散又轻快:「快跑。」
她迷糊着,感觉脑袋转动的速度跟不上身体的动作,莫名其妙地就跟着温郁一起跑起来,后面还有个大叔拿手机追着拍。
在很燥热的天气里,空气好像着了火,尘埃就是火种,点燃一切,林羡清觉得身上每个毛孔都在燎烧。
明明不在管制性学校里。
明明已经成年了。
明明没有在谈恋爱。
怎么就……被当成偷情的小情侣了?
说到底大人还是没有他们这样正当青春的人跑得快,追他们的老师没跑一会儿就单手撑在旁边的树上大大地喘着气。
林羡清跟着温郁跑了很久,到了篮球场后面的桦树林里,这里的树长得又密又高,把两个人完全遮了进去。
这天因为考试,篮球场上没有人,大家考完都去大厅领盒饭了,林羡清扒着树干,弓着身子喘气。她直起身子后,瞥了温郁一眼,看见他也喘得不行,鼻尖上还有汗。
缓了好一会儿,林羡清才能正常地说出一整句话:「我们又没什么好心虚的,干嘛跑这么快。」
她又喘了几下,靠着树干直起身子,「而且,这又不是在学校,我们也不是未成年啊。」
这句话说完她突然卡了下壳,直愣愣地站在那儿,默默看着少年侧眸盯向她,极深的瞳色泛了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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