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后的说辞……对外宣称是他对儿子动了家法,对内则解释为墨轩给阿莲的赔罪。即使有人有心打探,最多也不过是打探到他在为女儿遮掩,却很难想到这依然是一层掩饰。家法也好,赔罪也罢,这些都不是谎言,只是真实内情却已被掩盖在其下。
这个计划可谓周密,唯一的缺陷便是……
「只是这样一来,恐怕要累及父王的名声了。」玄衣少年垂眸道。
「本王不在乎这些。」林弈沉声道,「本王担心的是你伤上加伤。」
「儿子内伤这般严重,受不受外伤其实也没有什么分别。」林墨轩偏了偏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惯常的漠不在意。
「本王并不是说你能不能……算了。」林弈深深嘆气,「你不是和你弟弟说随时都能应战么,眼下这般,你又怎么说?」
「这会儿儿子不是在家么。」林墨轩无赖道,「有父王在呢。」
林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起身道:「罢了,本王命人去传太医。」
「父王!」
「让人等着给你看外伤。」林弈道,「总得有个外人来作证,不是么?」
林墨轩鬆了手,乖巧一笑:「那便麻烦父王了。」
第37章 任性
待林弈去而復返, 林墨轩已经褪去了外袍中衣,安安静静地伏在刑架上。两个月前留下的鞭痕在少年清癯的脊背上尤为明显,落在林弈眼中更是触目惊心。
许是他沉默得太久, 刑架上的少年疑惑地偏了偏头, 轻轻唤了一声:「父王?」
林弈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心疼的情绪:「本王只是在想……你不会是为了给你妹妹赔罪,故意弄出的毒功反噬罢。」
林墨轩:「……」
少年忍不住反问道:「父王, 儿子在您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本王以为, 你做的出这种事。」林弈幽幽道。
虽说这只是他临时找的藉口,但林弈却越想越觉得这并非不可能。
那一日阿莲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提议时, 墨轩确实是应下了,虽说他不许兄妹两个再提此事,但以他儿子那言出必践一意孤行的性格……
「儿子也不会冒着毒功反噬这么大的风险, 只为了给阿莲赔罪。」林墨轩无奈嘆息, 「这一次, 确实是我计算失误,高估自己了。」
他虽自幼练毒功, 但这样大范围的御毒于外也不过云城和今天两次而已, 经验不足之下难免有些疏漏……没有人能做到算无遗策,他也不可能永远不出错,但只要能随机应变及时挽救, 那就不算失手。
自己出的纰漏,自己承担后果,这本就是理所应当。
林弈从墙壁上取下了悬挂着的刑鞭。他手腕一抖, 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落在少年背上。
林墨轩不自觉微微一抖。
林弈眼神一凝,正欲抬起的手臂又放了下来。他看着儿子, 沉声问道:「可是牵动到了内伤?」
「没有。」少年的声音依旧平稳,「父王的手法很好。」
「后面报数。」
林墨轩顿了一顿,却没有问原因,只平静地应了声:「是。」
林弈也没有开口解释,长鞭夹着破空之声再次落下。
「二。」林墨轩没有再动,清冷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呼吸丝毫不乱。
林弈再次抬手。
长鞭一道一道落下,少年一声一声报数。思过室中本应十分残忍的场面,却因这父子二人的态度而意外显出几分平和。
只是这份平和随着越来越慢的报数声而渐渐消退。纵使林墨轩努力维持着身体和声音的平稳,可是他紧握在刑架上的手指和愈发沉重急促的呼吸,无不显示出他被罚得不轻。
「五十。」
林弈停下手。
「你身上内伤极重,即使本王的鞭刑只伤在皮肉,也会比平日里更难捱一些。」
「墨轩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么?」
「是。」
林弈握着刑鞭的手紧了又紧。
长鞭再次扬起,报数声也随之响起。身后的鞭痕由红肿变成淤紫,疼痛让少年的额角泛起一层又一层的冷汗,细密的汗珠逐渐汇聚,顺着脸颊混合着泪水一同落下。
「……一百。」
林弈放下刑鞭,从袖中抽出帕子替儿子擦了擦脸。
「父王。」少年声音沙哑地唤他。
「如果只是做戏,这样足够了。」林弈道。
「还不够。至少,也该见血才行。」少年伤得站不起身,只靠在他怀中慢慢说道,「而且,儿子也想给阿莲赔罪。」
诚然这一次做戏是为了遮掩毒功反噬的弱点,但即便没有内伤,他也会选择承受这二百鞭。
「儿子对阿莲有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在绑架阿莲之后做了什么,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用阿莲逼迫母妃献城会让阿莲受到多大的伤害。他嫉妒自己的妹妹,他迁怒于自己的妹妹,所以,他明明知道后果,却还是那么做了。
他这样的人本就不配得到原谅,他也不敢奢望阿莲会原谅他,他只是希望……能给妹妹一点补偿,哪怕这补偿对于妹妹而言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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