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又如何?」林惠丰冷哼一声:「难不成你想要接济楚家儿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小子是个傻子, 不懂知恩图报便罢了,要是吃咱家吃惯了, 往后指不定要赖上咱们了!救急不救穷, 一个傻子,将来能有什么出息?你休要妇人之仁。」
「我不是要接济那孩子。」孙婷赶忙解释:「是咱闺女提起来的,阿乔虽然表面上任性脾气大,但其实比谁都容易心软,他俩小时候一块儿玩了那么久,阿乔心里必定还没放下那小子,我是想……」
「你在说什么傻话?」林惠丰一瞪眼, 凶狠地看向妻子:「放不下什么?那死丫头还打算嫁给罪臣之子不成?我是有日子没好好教训她一顿了,真叫她反了天了!」
「老爷不要急。」孙婷紧张地安慰:「阿乔还小嘛, 十五岁的姑娘家懂什么呢?我只想着也不必为这事跟她吵闹,免得她倔起来给沈家脸色。这不赶巧,下个月就到楚家婚约上提亲的日子了,料想那小傻子没了爹娘安排,自己肯定也不会上门提亲,我们不如就安心等到那一天,也好让咱闺女死了那份心。」
「我已经跟沈家约好了。」林惠丰语气强硬:「这个月底,就得让阿乔跟沈家二公子宴席上见一面,没工夫陪她等那傻子上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能容着她任性胡闹?」
孙婷见丈夫脸色已经很不好看,知道不该再劝,可又放心不下女儿。
有她这个当娘的,在这对倔脾气的父女之间周旋一下,这事或许就平平安安过去了。
若是等到宴会之前逼迫林月乔随行……
孙婷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感觉女儿这次会闹得无法收场。
毕竟,事关楚家那个小傻子,这是阿乔最大的软肋与逆鳞,谁都碰不得。
阿乔小时候,从蹒跚学步,就跟那楚家小傻子玩在一处。
说来也怪,楚家那小子天性古怪,待人冷漠,偏偏自幼就把阿乔捧在掌心里护着。
谁都容不下阿乔的小性子,偏那小傻子倒是好脾气,从来没对阿乔急过眼。
旁人都笑说,这屁大崽子,居然知道疼未来的媳妇。
然而三年前,楚家搬去了京城。
起初几个月,孙婷发现,从前成日对着铜镜臭美打扮的女儿,突然变得浑浑噩噩不修边幅,蓬乱着头髮,魂不附体。
那段时间,不论谁搭话,林月乔都跟听不懂似的,时常驴头不对马嘴。
偶尔会突然回过神,林月乔就急切地问孙婷:「娘,春节是必须得回老家的吧?就算是三品的大官,也该回来跟爹娘拜年呀?」
孙婷每回都告诉她:「对,铁定要回来的,多大的官,都得带着妻儿回来,楚湛也一定会回来看你。」
只有在那个时候,她女儿才像是又活过来,跟以往一样,古灵精怪地嘟囔:「谁问他了?我是想念楚家太太啦!楚湛若也来了,我还不乐意见他呢!」
但是,那年春节,楚湛没回来。
楚湛也没有火急火燎地来林家,找他的宝贝乔乔妹妹。
之后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孙婷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时候,十三岁的林月乔忽然变得异常亢奋,每天不到天黑不着家,不断结交新朋友,还对着学宫里一个长相干净的少年,甜甜地叫「哥哥」。
那是孙婷头一次听见,女儿管楚湛以外的人叫哥哥。
有一回,阿乔还把那个少年带来家里玩。
毕竟孩子们岁数也不小了,孙婷怕人说閒话,就走去后院里,打算找个藉口,把那少年打发走,却刚巧撞见那一幕——
阿乔和那少年用木剑对练学宫里新教的招式。
接连三次,那少年把阿乔的剑给挑飞了。
阿乔一下子就不乐意了,身子摆来摆去地撒娇,要那少年把木剑换成树枝,再跟她打。
那少年还真答应了,阿乔也开心起来。
但树枝毕竟挡不住木剑的攻势,那少年被阿乔逼退几步,落了下风,情急之下,忽然扔掉树枝,抽出腰侧的木剑,一下子打掉阿乔手里的剑,还用剑身将她拍倒在地。
阿乔趴在地上,茫然抬头看向少年,委屈地说:「哥哥耍赖,说好用树枝跟我打的……」
因刚才被林月乔逼退的窘迫,少年脾气上来了,没好气地回了句:「我凭什么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你自己怎么不用树枝?」
话音一落,孙婷就看见,女儿这些天脸上出现的鲜活气息,一下子消失了。
坐在地上的林月乔,脸上没了任何表情。
仰着头沉默与那少年对视片刻,林月乔便站起身,提起木剑,扬了扬下巴,示意再练一次。
而这一回对战,就像变了个人,林月乔身手利落,几招就挑飞了那少年手里的剑,剑尖指在他咽喉,淡淡说了句:「就这点本事,还天天吵着要教我练剑?那我现在就算是出师了,请回吧,不送。」
那少年脸涨得通红,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林月乔没回一句嘴,只面无表情地提着剑,行尸走肉般,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