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适时从后厨出来,一手攥着绳,一手捧着包好的烤鸡,瞧见那人被绑,也不多说,直接将包好的烤鸡奉上:「小姐,烤鸡给你包好了。」
魏玲珑正准备拿出钱袋子,庾东溟抢先一步付了。
见庾东溟出了店,魏玲珑立刻跟上去。
街道两头摆满了小摊,一眼望不到头。
一摊贩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木桿,沿街吆喝:「糖葫芦,糖葫芦!」
庾东溟走了几步,转过身:「要糖葫芦吗?」
魏玲珑点头。
长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她却只看到他,头戴立乌帽子,一袭鸭卵青狩衣,为她去买糖葫芦。
庾东溟手握着糖葫芦,一回头,就看见她冲他笑,一瞬间,他恍若失了神。
***
他们走了两条街,往北八角一直走,走到了庾东溟所在的府邸,荥阳阁。
这条街,出了名的冷清。
做生意的、携家眷落脚的,都不会选择此地。一离闹市太远,二是易闹邪祟,不干净。
按理说,得圣恩,赐府院,不该赐那种偌大奢华的府邸吗?
单瞧外观,灰墙木门,没什么特别之处,若真要说一点特别之处,就是正门檐上挂着一隻形如玉兰的八角风铃,风拂起缠着一粒碎石子的友禅纸,清脆响声之余,多了丝冷清。
庾东溟解了她的疑惑:「这叫,占生铎。」为活人响,却为鬼魂送行。
人为阳,鬼为阴,阴阳相抵,因果难分。
「进去吧,」庾东溟理了理狩衣,藉机唬她,「你身后的鬼魂可等急了。」
她有圣物庇佑,邪祟近不了身。
魏玲珑紧跟庾东溟后头,经过风铃底下,风铃响起一阵听似急促却悦耳的声音,只一瞬,便收了声。
一入荥阳阁,一眼先瞧见一汪睡莲池,香远益清,清澈池水环假山细细淌流,穿过环桥,廊角尽头便是偌大堂屋。
只见十几人忙进忙出,抬着一箱又一箱的雕金花,整齐端了上百个装满珍宝玩物的银屉格,近十盆珊瑚宝树,将正堂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繁密的珊瑚宝树遮住前路,庾东溟走在前面开道,约莫走了二三十步,盏灯入眼,豁然开朗。
「庾相师,你这儿,是金屋吶,」魏玲珑绕着雕金花一圈,打趣他,「不会还藏娇了吧。」
魏玲珑踮脚,目光探向银屉格,里头的珍宝玩物,她许多都没见过。
她刚伸出手,一抹突来的光亮刺得她挣不开眼,吓得她烤鸡都掉在了地上。
「伍垣!」
被唤伍垣的人,一头黑髮,马尾高竖,前额刘海遮住些眉眼,眼神凌厉,瞧得人发怵。一身黑色甲冑,活像地府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她认得他,昨夜便是他出手,吓得那顽皮贼骨立刻投降。
伍垣收起弯刀,他出刀速度快,但有分寸,不会伤到她。
伍垣捡起地上的烤鸡,掸了掸油纸上的灰,还给她,瞥见她脖上的银铃铛,形如玉兰、符文圈绕,与荥阳阁正门挂着的占生铎极为相似。
魏玲珑顺着他的目光,握住银铃铛:「我阿娘从北疆带来给我的,天下只此一枚,连我弟阿齐都没有呢。」
伍垣没有理会她,转身向庾东溟揖礼:「上钦。」
「伍垣,备茶具,上樱叶糕。」
伍垣应声退下。
与正堂一墙之隔的里堂,陈设简单,一张用来小憩的木榻,整齐摆放的藤垫矮几,一扇山水墨画的屏风。
相比宽敞通四方的正堂,魏玲珑还是喜欢里堂,干净整齐,没有多余的点缀,但就是觉得能让人心生平静。
魏玲珑抱着烤鸡,三两步跃到藤垫上,迫不及待打开油纸,直接上手,掰下一隻烤鸡腿:「庾相师,这家店的烤鸡味道真的一绝,你可得尝尝。」
庾东溟摸了摸别在当带的蝙蝠扇,缓缓上前:「你吃吧。」
魏玲珑笑道,「那我可不客气了。」咬了一口,满嘴肉香。
她虽是魏家长女,自小受阿娘严厉管教,端正姿仪,她自觉该和溯姐姐一样矩步方行,可偏偏她不拘形迹。
伍垣听庾东溟吩咐,端着的石盘上是煮酒茶具与一碟樱叶糕。
庾东溟跪坐下来,拎起在炉上温的袖瓷,沏了一杯水,点头示意她坐下:「先喝点水,润润嗓。」
她乖巧坐下,将陶埙搁在矮几上,望了眼冒出一缕白烟的水,不由舔了舔唇。
先前吃了一串糖葫芦,现在又吃了油腻腻的烤鸡,她是真渴了,端起水,轻抿一口,还品出一股子淡淡的花香。
「真好喝。」魏玲珑又尝了一块樱叶糕。
樱叶糕两指宽,一寸长,做工精緻,和胥枫城的糕点大有不同。
「这糕点也好吃。」说完,抬头看见杵在她跟前的伍垣,不小心噎住了。
庾东溟端了一杯水给她,又让伍垣退下。
待伍垣走后,魏玲珑凑近,压低声音:「他都不会笑吗?」
「他是东瀛一等一的武士,与杀戮为伍,」庾东溟又为她沏了一杯水,「从来不会笑。」
真可怜。魏玲珑轻啜一口水。
庾东溟拿出陶埙,轻轻擦拭着。
魏玲珑凑过脑袋:「庾相师,我想听你吹曲子。」昨夜吹得曲子很好听。
「庾相师,你昨儿吹得那首曲子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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