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有没有伤着?」方五郎一把扶住翡翠,将她小心翼翼地从方六郎身下挪开,又没好气地衝着方六郎喝道:「你学武都学到哪里去了,眼睁睁地看着马儿撞过来也不动分毫,竟让个姑娘家来救你,羞也不羞?」
方六郎被吓得不轻,这会儿依旧没回过神来,对方五郎的斥责半点反应也没有,只梦游一般爬起身,半张着嘴傻乎乎地看着地上的翡翠发愣。
翡翠吃力地道:「无妨,方大人不必担心。」她说罢便要强撑着起身,胳膊肘猛一吃力,顿时痛得小脸煞白。方五郎脸色一青,急道:「伤到胳膊了?」
翡翠痛得满头大汗,却并不作声,目光朝四周搜索,见素珊已大步赶到,立刻求助地看过来。素珊赶紧抢到方五郎身前,蹲下身查看翡翠的伤势,又问:「身上哪里痛?」
「左臂和左小腿,」翡翠忍住痛小声回道:「胳膊应该是脱臼了。」
方五郎脸色微变,素珊却很冷静,小心翼翼地扶住翡翠的左臂摸了摸,点头道:「果然是脱臼。」话未说完,两隻手忽然一抖,只听得「咯噔」一声,竟然就把翡翠的左臂给接上了。
「你试着动动看。」素珊道。
翡 翠依言轻轻抬了抬胳膊,旋即脸上露出虚弱的笑容,「娘子的手艺愈发地好了。」她胳膊抬起的时候,窄袖稍稍往上滑了两寸,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臂,方五郎的眼 睛也不眨地盯着看,翡翠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把胳膊一收,有些慌张地拉了拉袖子,把手腕下方的三颗红色小痣遮挡住。
素珊早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只不动声色,关切地问翡翠,「腿上怎么样?」她倒是想仔细查看一番,但方五郎兄弟围在一旁,多少有些不便宜。
翡翠摇头,「腿上只是跌伤,应无大碍。」说罢,她便挣扎着要起身。素珊赶紧上前扶住,方五郎也伸出手来想要搀扶她一把,翡翠却没搭手,只将所有的力气都靠在素珊身上。挤进来的沈五娘见状,赶紧跑到翡翠的另一边,又道:「要不我背你吧。」
「我……我来背。」方六郎总算回过些神来了,恍然大悟一般地抢到前方弯下腰。方五郎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开,朝他翻了个白眼道:「别再这里添乱。」
方六郎一脸委屈,「我没想添乱啊,我就是过来帮个忙。」
方五郎皱眉道:「马场里有大夫候着,去找人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早作处理为好。看你脸上都蹭破了皮,若不赶紧擦药,小心毁容。」
方六郎立刻紧张起来,伸手在脸上摸来摸去,「哪里,哪里破了?」
方五郎不理他,紧紧地跟在翡翠身后。
马场里经常出事故,所以常备着各种药材和药膏。方六郎只是些皮外伤,很快就处理好了,翡翠的腿上要严重许多,膝盖和小腿外侧全都红肿起来,还有些地方被蹭破了皮,渗出猩红的血,连药酒都没法揉。
马球赛就这么无疾而终,当然,谁的心思都不在这上头。方五郎一直对翡翠的身份耿耿于怀,方六郎则心怀愧疚,孟二郎想要与素珊单独说话的心愿落了空,至于沈九,他一直在观察众人的神色,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许多异样。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头呢?沈九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孟二郎和方家兄弟一路将素珊主仆送到宫门口,思琮也紧紧跟着,眼看着素珊就要进门了,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上前问:「大姐姐,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呢。」素珊无奈地道:「你若是有事要与我说,就托……」她语音一顿,不自然地瞟了孟二郎一眼,似乎有些犹豫该怎么开口。孟二郎见状,赶紧接话道:「思琮若是要找你姐姐,就与我说好了。我常常进宫,寻个机会能见着大娘子。」
思琮露出欣喜的笑容,「那就太好了,我也想找孟二哥下棋呢。」
方五郎寻了辆马车把素姗和翡翠一路送进太极宫,六郎也想跟着,被方五郎给骂回去了。孟二郎早已看出方五郎的异样,想了想,便没跟着,特特地留了机会让五郎与素珊她们说话。
果然,才进宫门,方五郎便迫不及待地上了马车,他也不看素珊,只盯着翡翠问:「你是英娘?」语气很笃定,完全的毋庸置疑。
素珊没说话,倚在马车的角落里假装自己不存在。翡翠略一沉吟,终于点头承认,「是我。」
方五郎顿时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早已猜到,但真正从翡翠口中确认还是难免震惊,半晌后,他才低声问:「你怎么……」到底是史家的千金,为什么会出现在倪家大娘子身边,还成了她的侍女?
翡翠淡然回道:「家父家母亡故,小姨又过世,我实在无处可去,便离开了京城。幸好得药王谷收留,才留在了大娘子身边。谷主与大娘子待我极好,从未把我当奴婢看待。」
「史家的族人呢?」方五郎愈发地愤慨,「就算史大人与令堂不在了,史家人难道就不管么?」
翡翠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讥诮和嘲讽,听得方五郎心里头格外不好受。
「方大人莫要忘了,家父过世前可是给我们母女留下了不少产业。家母在世时还能勉强护住一二,待她一过世,我一个五六岁的姑娘家再留在府里,到时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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