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停在少女的面前。
他比她高出许多,他要稍微俯下身来才能够与她平视,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抹去她唇角一处并不显眼的血迹。
少女的神情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对目前时间紧急的担忧,与莫名的执着。唯独没有害怕。
某一瞬间,他似乎觉得心下有所触动,不过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或许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情,又或是别的什么,但那也很快消失掉了。
他从不明白任何的情感,或许在久远到未曾见到神族前,因为过去,曾有过短暂的无措与恐惧,但那不足以占据他的内心。
在其后,长久以来,对神族噬骨的仇恨都在啃食着他心间的一切,只是最后,一切从前脆弱的,愤恨的情绪都变成了漠然,对待一切的漠然。
于是,他又放下了手。
第9章 猎物或猎人
◎她这次并没有落入陷阱◎
桃夭只觉得勾黎方才的一切举动都有些奇怪,他俯下身与她平视,像是在看她,却分明又像是透过她在看些别的什么。
他的眉目阴沉,甚至还透着一股凌人的威压,与初见时的那个孱弱的人族少年判若两人。
桃夭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她一向不喜欢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
气氛骤然沉寂下去,似乎粘稠了数倍,压得令人喘不过气。
勾黎收回了目光,微微颔首,继而定定地望向桃夭带有血迹的衣衫,轻轻开口道:「阿姐身上的伤,现在还疼吗?」
如冷玉般深碧色的眸中并没有任何波澜,话音里,却是透着虚伪的关切。
桃夭听见了他方才说的话,没头没尾的,她于是极快的答了一句:「已经不痛了。」脑海中全是关于幻境的疑点,她没有就着他的话说下去,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说别的了,勾黎,你那边有什么新进展吗?」
此般低等的幻境对于勾黎而言,是无比拙劣的。他从进入幻境的那一刻起,便凌驾于一切之上,也早已洞悉所有。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为了破开幻境,桃夭需要知道些什么,他也分明能立刻将他所知的一切都告知于她,然后他们就可以即刻从此处离开。
只不过他不想这么做,即便他需要她的信任,他也不会就那样平淡地告诉她一切,顺从她的意愿,让她放鬆,最后让她一点一点依赖自己。
相反,他享受着她的不安。
就如同他先前数次刻意让她感到不安那样,这场狩猎里,他扮演着猎物,理应用可怜的外形伪装自己,而他偶尔也想露出猎人的爪牙,欣赏自以为是猎人的猎物流露出的害怕神情。
但很可惜,有些无趣,她这次并没有落入陷阱。
勾黎皱了下眉,乏味地别开了眼,不再看向她的方向。她已经明白了吊坠与幻境之间的联繫,剩下的便只需找到元凶了。他不想在幻境中浪费太多时间。
少顷,他顿了顿,才故作思索实则提示道:「今日国师召见了我。」
「国师?那是做什么的?」桃夭自小在神界长大,对凡间并不熟悉,尤其是与皇宫有关的一些职位。
勾黎垂下眼帘,思虑片刻,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然后,他又幽幽地在后面补上了一句:「但他好像便是掌管祭祀之人。」
「为何?」桃夭不解道。
他有意引导她往国师的方面怀疑,于是害怕似的瑟缩了下身子,话音里,是虚假的畏惧,「他命令着将祭祀的事情交与了我,然后…然后便在书案上燃起了许多火,我很怕。」
火?难道是做法时烧的符纸?他竟也会法术?桃夭不禁心下有些狐疑,方才他还提到那国师还是掌管祭祀之人,这让她不由觉得更可疑了。
她自幼熟读神宫古籍,深知正道祭祀从来不会以活人为祭品。她在脑海中梳理着近些天发生的一切,心下的猜疑越发加重了起来,这个祭祀既然由国师主持的,那么这里的一切疑点,十有八九都和他脱不了干係。
她得去那国师府邸看看才是。
念此,桃夭轻启朱唇,轻声念出一句法诀,银白色的光芒在顷刻间环绕住她与勾黎的周身,下一秒,他们的身形瞬间化作了透明。
既然去的是国师府邸,还是小心为上,虽然她的法术恢復了些许,但还是没有把握能解决一切的麻烦,更何况,她还从未与国师交过手,不知他的虚实。
「阿姐,这是作何?」勾黎低头望着自己透明了的身体,又抬起手臂看了看,装作不明白地问道。
「去国师府,你带路。」她只说。
莫名的,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一切是否太顺利了?
每当她为失去线索愁眉不展之时,便能立刻找到新的线索,就好像,有人为她铺平了道路,引导着她那般。
但这个念头也只出现了一瞬间,又立刻消失的干净。
浓重的夜色中窥不见一粒星子,残月被成片的乌云笼罩着,投不出一丝光亮,周遭安静得诡异。
辗转许久终是到了一座府邸前,眼前朱红的大门前矗立着两尊石狮,上方的牌匾上刻着「国师府邸」四个鎏金大字,整座府邸看着与寻常的府宅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没有任何奇怪的气息,与夜幕几乎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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