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长乐帝会有这样的曾经,难怪他会如此暴虐……
只是如今这残破的身体,被裴怀泠所替,他竟也要平白无故地承受他的病痛,不知能撑到几时。
苏浔忽然觉得同情。
许是她眼中的情绪太明显,被裴怀泠一眼看透,他将茶放在一旁,淡漠道:「没什么可怜的,我上辈子死的时候,比这样难捱得多。」上辈子生命流逝的那几天,他瘦骨嶙峋地躺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中,胃癌晚期折磨着他每一根神经,亦让他生不如死。
苏浔心中升起愧疚,若是她上辈子和他分手前知道他生病的话,是一定会陪他走完最后一程的。
「你在愧疚吗?」裴怀泠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的眉眼,「那不是你的选择吗?」
苏浔一愣,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裴怀泠看着她这幅表情,嗤笑一声,只觉得她在装傻。上辈子他亲手将他确诊胃癌晚期的病例给了她,谁能想到,她得知后,在第二天就和他提出了分手。她狠心至此,连最后一丝希望都不给他,让他一个人在那个厌弃的世界孤独煎熬地死去……这是她的选择,她有什么愧疚的?
裴怀泠唇角勾了勾,只觉得可笑。
他情绪如此多变,一时让苏浔陷入云雾之中,摸不清头绪,让她觉得越发疲惫,她只好道:「你还是早些回去让太医看一看吧,我累了,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上辈子的事情……」
「我也不想。」他冷淡地打断她,「是你先开始的。」
苏浔僵住,忽然回忆起她从前为了保命,对他那些暧昧不清的告白。她急忙摇头,解释道:「我那时只以为你是那个暴虐的长乐帝,我是为了保命才那样说的!」
裴怀泠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细微的冷风从窗扉中灌了进来,他白色的绸衣轻晃,整个人越发的阴沉。
「你一直在骗我。」
「是。」苏浔豁出去了,径直说出心里话,「我所求,不过是好好活着出宫而已。」
「好。」他忽然低低笑起来,外面的冷风呼啸,苏浔甚至听见了海棠树枝被吹折的声音,她心生寒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被眼前人一把拉到眼前——
「可惜,我当真了。」他箍住她的腰,埋下了头。
「唔……」苏浔伸手推他,然而却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纹丝不动。口腔中渐渐传来腥甜的血腥味,苏浔放弃徒劳地挣扎,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裴怀泠凤眸微红,唇齿间的香甜,让他箍在她腰上的手愈发用力。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隐秘的欢愉,她狠心也好,欺骗也好,那又怎么样,反正这一世,他握住了至上的权利,她是他的,死也逃不开。
第37章 北瀛
他鬆开她的时候, 苏浔的双唇已经红肿。
而裴怀泠的唇角被她咬破了,一点点往外渗着血,红色的血映衬着他的脸苍白得近乎病态, 让苏浔觉得窒息。
「你疯了。」她喃喃道。
裴怀泠擦了擦唇角,眉眼一弯, 笑了笑。
那股隐秘的欢愉一直在心中翻腾, 这个亲密的接触, 让他分外餍足。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丢下这句话,站起来往外走去。
外面的风声弱了许多,夜风掀起他雪白的绸衣, 他形销骨立,身影很快隐于黑暗。
苏浔绷直的身子再也撑不住, 她颓然地倒在榻上, 捂住自己红肿的唇畔, 咒骂道:「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我上辈子真是瞎了眼,被你衣冠禽兽的外表蒙骗了!」她骂着,方才那浓烈的羞愤又涌上心头,苏浔一把抄过枕头蒙在脸上, 「裴怀泠,你是变态!」
……
无央宫隔天传来了裴怀泠病重的消息。
「报应。」苏浔正坐在海棠树下的石桌旁发呆,听闻冷哼一声。定是昨天半夜他顶着寒风闯入无央宫被吹出了风寒, 压垮了他本就病弱的身子。
玉心一边给苏浔泡茶, 一边说道:「奴婢听闻,皇上这次病得有些严重,太医院的大夫在安神殿挤成一团, 都没商讨出诊治办法。」
「为什么?」
玉心将自己偷听到的一股脑告诉她,她压低声音:「好像皇上身子病得太厉害了,太医们不敢用药,怕皇上承不住。」
「他身子如今这么差了吗?」
「皇上的身子一直不好。」玉心泡好茶,搁到苏浔眼前,「从前时常昏睡,近日还好一些,本来太医以为皇上的身子要见好了,谁知道,又要不行了……」
眼前的茶是上好的碧螺春,茶香袅袅,但苏浔却无心品尝,她下意识追问道:「真要不行了吗?」
「恐怕是。」
苏浔的一颗心沉下去。
儘管裴怀泠违拗她的意愿,甚至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但苏浔对他的愤怒,还没有到盼着他死的地步。
若他还是长乐帝,她才不会管他的死活。然而他不是……苏浔一时内心复杂,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去安神殿看他一眼。
她起身,对着无央宫外看守她的侍卫道:「你们去禀告皇上,说我要见他。」
侍卫便急匆匆去通禀,不一会儿便回来了,告诉她皇上准了。
苏浔冷哼一声,就知道他会准。
她在玉心的服侍下,换了一身浅色的云烟裙,前往了安神殿。
安神殿果然如玉心所说挤满了人。苏浔一进去,太医们纷纷给她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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