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好好的站在跟前,身子没了大碍,那便够了,他如实这样想着。
马车快要经过茶寮,怀丰正欲放下帘子,没想到与此同时阿秀的视线疑惑地朝他这儿打量过来。顾怀丰心头一跳,连忙放下帘子,身形又多此一举地往后避去。
陡然一动作便扯到了伤处,他疼得冒出一些冷汗。他的胸口处紧紧缠着绷带,外面罩着厚厚的锦袍,此刻虽然在冒冷汗,可顾怀丰却如今没来由地热了许多。
这个瞬间,他异常难熬。纵然自己躲在了车里,却依旧像是赤~裸裸在她面前经过一样,他心里头生生绷起一根弦。在听到外面有人急急呼喊着「大人,顾大人」时,那根心弦悄悄鬆了,他吁出一口气。
阿秀心头怦怦跳,她三两步上前,又试探着唤了一声「顾大人」,前面赶车的小厮拉住马车,疑惑道:「姑娘,你是?」
阿秀正要说什么,车里那人轻轻挑开车帘,探出半张俊脸,对她颔首笑,「阿秀姑娘。」
他虽然是瘦了又黑了些,但笑得一如当初,还是那么好看,好像一个落入凡尘的上仙。
阿秀怔了怔,欠身道:「大人安好。」说着,又抬头仰望那人,她的心完全受着他的指引,不停地胡乱跳动,那眼神里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热烈期盼。
其他马车也陆续停了下来,白氏不明所以,待见到阿秀时,她的脸忽地惨白,便对枚烟吩咐道:「你去瞧瞧。」
枚烟依言下了车,她如今附在别人身上,自然不用担心阿秀认出自己来。待走到近旁,她佯装亲昵地问道:「顾郎,这人是?」
「顾郎」二字一出,车上车下之人都滞住了。
怀丰踩着墩子下来,对阿秀作了个揖,向着枚烟尴尬解释道:「阿烟,这位是于我有救命之恩的阿秀姑娘。」言罢,他又道:「阿秀姑娘,这位是怀丰的妾室,姓梅。」
妾室?
阿秀心口一痛,她来不及思考其他,只能任由体内汩汩的热血胡乱窜着,那些热意一下子全涌到脸颊上,她苍白的脸登时红了。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定下慌乱的心神,欠身道:「几个月不见,竟不知大人有了这桩喜事,恭喜顾大人和梅姑娘。」
枚烟上前挽着顾怀丰的胳膊,「顾郎,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如请回府去做客?」
看着这些,阿秀恨不得现在就逃,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还有事。」
怀丰闻言又客气道:「既然如此我们先行一步,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来顾府知会一句即可,我定当竭力襄助。」
阿秀应下来,目送他二人回了车,直到那几辆马车都走远了,她才耷拉着脸回来。
明英道:「怎么,还在心心念念想着那呆子呢?我瞧着他可是左拥……」
「明英!」阿秀大声打断他,「马餵饱了,你不是想着急见到一一么?还啰嗦什么?」
言罢,她接过小二手中的马,脚上一蹬翻身上去,大喝一声,朝前奔去。明英摇头,他付了银子,这才一拍马屁股,赶紧追了过去。
他俩一前一后,迅速追过了顾家的几辆马车。顾怀丰听见动静,仍挑开帘子露出一道缝隙静静看着。直到再也望不见那道身影,他才失神地放下来。
未曾料到,马车刚入安州城,怀丰又见到了阿秀和明英。他俩一人拉着一匹马,盯着不远处红彤彤的热闹的迎亲队伍,面上皆是惊色。怀丰心觉不妙,连忙让一个小厮去问问到底是何家亲事。
不多费力,那小厮就回来说:「少爷,今日是知府范大人的喜事。」
怀丰心下一沉,又问:「娶哪家的姑娘?」
「说是谢家。」
谢家?哪个谢家?
怀丰认真思索片刻,倏地亦大惊失色,难道是谢一一?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抱歉!
我觉得梅姑娘和顾大人也很搭啊╮(╯_╰)╭,没想到大人是个百搭款!
☆、范府喜事
明英抬手拉扯了一下背在肩上的包袱,里面传来叮呤当啷的清脆响声,夹杂在熙攘的迎亲鼓乐声中,显得格外尖锐刺耳。那些是他千里迢迢带来送给一一的胭脂水粉,如今好像都没什么用了。
「阿秀,我想回翠虚……」明英低喃。
阿秀收回了出神的目光,她拍了拍旁边黯然失色的那人,假装意气奋发道:「走,咱们去范府瞧瞧。」
「不要!」明英直接拒绝,说着又退开几步,生怕她会硬拽他过去似地,「我可不想亲眼看着她嫁人。」
「旁人只说是谢家的姑娘,又没说一定是一一。」
「怎么不是她?」明英愤愤争辩,「你听听,老百姓都说新娘子是前些日子治病救命的谢神医,不是她,还能是谁,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
阿秀垂下眼,不知该如何安慰了。
她方才话里心存侥倖的想法,其实是最最典型的自欺欺人,只不过她一向没有明英正视现实的勇气。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或者不是谢一一,于她而言,再没什么区别。
她找寻千年的那个人,终于要娶妻了!
阿秀不得不承认,与她生同寝、死同穴的那个人,早在千年之前,就化作了一抔黄土……
不论是三百多年前的小和尚,还是现在的范晋阳,都不再是她的阿牛,都不再是那个趟着河替她殓尸的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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