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张开眼,有些迷惘的看着她。重新闭上眼睛,轻轻一个啄吻。
轻轻地,像雨丝飘过。
蝶语只觉得脑子「当」一声。
她伸出一隻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
男孩乖乖的停在那里。紧闭双眼,睫毛忽闪。五官柔静安详。
「蝶语,」他的眼泪流下来,好像下了什么决心,「这次我真的走了。」语气很可爱。就像是孩子们的游戏:如果你不把玩具给我,那么我真的走了哦。
「嗯。」蝶语机械的点点头,「走吧。」
男孩果然起身走了。这一次,走的很干脆。门腾一声,骄傲的关上。
蝶语怔在那里。神经质的呵呵笑起来。
「蝶语,」汤近辉刚好提着保温壶回来,一隻手放在她额头上,「你撞邪了?」
「嗯。」她愣愣的点点头,「真撞邪了。」
七、征婚启事
「真的决定了?」
我点一下头。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好像要安慰一隻小小的狗。是的,小小的狗。在这个巨大的家里,我大约就是一隻滑稽而愚蠢的小小的狗。
「濯玚,是真的决定了么?」
我抬头,说「是」。
「现在你是明白的对吧,是自己要决定的,对吧?」他重新问,仿佛一再的要确定。
我轻轻笑。人类就是很奇怪,为了不必以后自己负责任,总是要一再的确定别人的回答。就好像,餐厅里,做完记录的侍者,总要重新报一遍你所点的菜单。
可是闵浩忠,他对我而言,就像是父亲般的存在。
有时候,甚至超越了父亲。
于是我郑重的回答,「是的,我决定了。去告诉妈妈,我真的这样决定了。」
********** **********
飞机在三亚机场降落。是在晚上九点多。蝶语忽然感觉自己闻到一股海洋的味道。
小杨来机场接她。汤近辉的朋友。又瘦又黑。
蝶语没有认出来。因为汤近辉拿给她的照片里,是个白且矮的胖子。
「周小姐吧?」他伸出黑瘦的五个手指拉开车门,「走吧,汤总已经招呼过了。」
蝶语有些犹豫。「你是小杨?」
「啊。」他嘿嘿笑着,「海岛的风疵喽人,是个铁就生锈。认不出了吧,之前还见过呢,海生开影展那会儿……」
他的话忽然生生顿住,展开满脸的皱,干干的笑了几声,「走吧,酒店已经订好了。先住下,明天带您去逛一下。后天去海口。到了海口,可就等于是回自己家了。」
蝶语也跟着笑一下,上了车。
小杨订的房间,在六楼。他们搭电梯上去,小杨送她到房间,然后道晚安。他的房间在隔壁。
蝶语冲凉,然后拉开厚厚的窗帘,裸身套一件大的旧的薄羊毛衫,坐在大大的窗台上,抽一根烟。
********** **********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所有秘密都是公开的,但是你只能在心里明白它是公开的,任何时候都要把它当作一个秘密来对待。」
濯玚正襟危坐,后脑勺看上去单纯无辜。「说的简单点,律师。」
闵浩忠扶了扶额头,「简单点,就是少说话。」
濯玚点头,「记住了。」神色有些黯然,「直接这样告诉我就行了。」
闵浩忠摇头,「成年人的说话方式你总得习惯,并且学会。不过我不介意你像背课文一样背下来。」
「知道了,」濯玚眼神耷拉下来,「背课文我还是可以的,我会好好背的。」
他把笔记本扔到旁边。忽然长时间的静默。
闵浩忠轻轻的温柔的笑了下,拨通一个号码。
濯玚静默,只听见闵浩忠耳语般的几句话。
然后他听见闵浩忠扣掉电话的声音,然后他淡淡笑笑,说,「周小姐,现在,在海边呢。」
濯玚那个黑黑的脑袋,始终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 **********
周蝶语在午夜12点打开电视机。
然后在12点20分拨打了小杨的手机。
「送我回机场。我要回去。」她的声音急迫而且颤抖。
眼睛里充满泪水。她努力把眼泪控制在眼眶里。那时候,她一心想要回去,并没有想为什么。
只有宫发臣才会让她这样失去理智,无法控制。
他再婚了。
这一次他娶的是国会会员的千金。郑宁宁。
那个女孩,蝶语见过。售书会上,让她画了足足三个小时的蝴蝶。
呵呵。简直是一个大笑话。
他竟然娶一个小女孩。郑宁宁。她满二十岁了吗?
还在读书。那个小女孩不是还在读书吗?
他们的重逢到底算什么?
周蝶语你又在奢求什么呢?你以为那算什么。
小杨把她送到机场。什么也没说。
她在机场坐了一夜。
内心空闷烦乱。知道自己又回去了几年前的周蝶语。狼狈可笑。
小杨始终坐在旁边。蜷缩在座椅上,打着瞌睡。
蝶语很久之后才发现,他一直没有离开。
小杨和汤近辉一样。市侩凡俗。却淳朴善良。
海生的朋友,似乎都是这个样子……
周蝶语,你真可笑。
她用力的捶打胸口,大堆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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