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净玉「嗯」了一声,等待着纪玉棠的下文。可半晌不见她吭声,只得耐着性子问了一句:「然后呢?」
纪玉棠直言道:「我可以离开这里么?」
李净玉眸光微微一沉,道:「不怕被人抓去双修。」
纪玉棠呼吸一滞,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不怕。」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然而落在了李净玉的耳中无疑是一道惊雷。李净玉勾了勾唇,眼中泄出了几分寒意,她扯了扯嘴角道:「就算你不怕,那也不能呢。」
「你把我困在这里做什么?」纪玉棠不解地望着李净玉,片刻后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是想以我为诱饵,等着玄门同道上门?」
李净玉轻呵了一声,不疾不徐道:「你真聪明。」
纪玉棠眉头蹙得更紧,她自然不会觉得李净玉是在夸自己。她不指望冉孤竹会做什么,但是太元道宫的同道,会愿意伸出援手的,而且父亲、母亲那边——正想着「援手」,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飞掠而过。她归家之后,很多事情并不隐瞒母亲,那日旁人看不出来,但是母亲一定会猜到自己不是真正地被李净玉所囚困。她不会以为自己心许的是李净玉,继而默认她的行为吧!
「天水城有人过来么?」纪玉棠倏地转向李净玉。
李净玉微微抬头,轻飘飘道:「冉孤竹不是么?」
纪玉棠无语。可能是姐妹之间莫名的情感?不然怎么老是提起冉孤竹?她吸了一口气道:「纪家来人了么?」
「原来你是问纪家啊?」李净玉故作恍然,应道,「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你下回话说清楚些,毕竟整座天水可有着不少人,都是你的同乡呢。这的,为你涉险也是极有可能的。」
「李净玉!」纪玉棠语调提高。
李净玉瞳孔缩了缩,眼中掠过了一抹兴奋,她凝视着纪玉棠,点头道:「嗯,我在。」
纪玉棠:「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李净玉反问:「你真想离开?」
纪玉棠点头。没有一个玄门修士愿意被困在魔宫之中。
「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李净玉又问。
「杀人之事我不会做的。」纪玉棠应道。
李净玉弯着眸子笑了笑:「多得是愿意替我杀人之辈,还用得着你?」她起身走向了纪玉棠,手搭在了纪玉棠的肩膀,看着她步子一滑,满脸警惕地避开,李净玉笑意敛了几分。她道:「如果我要你同我双修呢?」
先前被李净玉「教育」过的纪玉棠只将双修当成一种寻常的法门,她思忖了片刻,抬眸道:「双修功法与他法无异,是经年累月的事情。时间太长,恐怕还会耽误我自身的功行。」
李净玉挑眉,嫣然一笑道:「倒也不用那么久,一夜就够了。」
纪玉棠不解,她望着李净玉的笑靥心神微微一盪,等到反应过来,面色顿时一片绯红。「你——」好半晌,她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只是在对上那双眸子时,「不知羞耻」四个字像是轻飘飘的柳絮,没有任何的威慑,反倒像是软语调情。
李净玉将纪玉棠的反应收入眼中,她不再逗弄眼前的人,而是道:「带你出去可以。」
纪玉棠警觉道:「条件呢?」
李净玉朝着纪玉棠伸出了左手腕:「喏。」
纪玉棠拒绝道:「我不要!」一直变成龙身缠在李净玉手腕,像极了她的灵宠。此一时彼一时,她的外出是为了游历。
「你不怕被玄门修士认出来么?」李净玉笑了笑,又道,「与惑心宫的魔女同行,别人会以为你也堕魔的。」
纪玉棠:「你我分道而行不就成了么?」
李净玉都被她逗笑了,分道而行,不就是直接将她纪玉棠放走么?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情?「小棠。」李净玉的语调很是轻柔,像是情人间的低喃,可话中的含义却是森然的、无情的。「或许你不想承认,但事实上就是如此。在我救了你那么多次后,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我了。你是我的囚徒,而非是客人呢。」
上扬的尾音宛如羽毛拂过心间。
纪玉棠回过神来,周身发冷,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在提醒自己面前的是魔修之后,没过多久,她就自己主动地模糊了界限。可现在,那如吴侬软语般的低喃却让她醒神了。「我不是你的囚徒。」纪玉棠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她的身上没有法力的波动,但是那股道韵却层层攀升。她伸手先前一抓,落月之弓已经被她握在了手中。「是我自己的错,没有想明白自身的立场。我纪玉棠只有生,或者死。」
「哈。」李净玉短促地笑了一声,眼中也浮现了一层薄怒。碧海潮生珠感知到了主人的心绪,化作了一道流光飞掠而出,冷月无声地照亮着洞府,太阴之气涌动着,与纪玉棠周身的罡气相衝撞。对战一触即发,可最后碧海潮生珠绕了一圈后又回去了,李净玉退了一步,淡淡道:「等到南疆的事情了结,你去留随意。」
纪玉棠紧绷的心弦随即落下,暗暗地鬆了一口气。她顺着李净玉的话问道:「南疆?南疆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净玉讥诮一笑道:「自然是净莲禅的那帮秃驴。」
顿了顿,李净玉又道:「你帮我取到菩提净水,我便放你自由。」
纪玉棠探究的视线落在李净玉的脸上,思忖了片刻后,应道:「好。」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