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来萧璟云的答覆,倒是等来了傅简一旁:「殿下,只剁手太便宜她了,还是让臣把她压入十三司吧,移交给司门。」
萧璟云瞥了一眼傅简。
傅简悻悻闭上嘴巴,跟随太子多年,他早就能做到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解读殿下之意。指挥着士卒托着昏死的凌涵退下,自己也随之退下。
清风吹拂,刚刚杀机四伏之地如今恢復如往常一样,静谧。清月之下,只有一对男女静静的注视着彼此,视线交织,各怀心思。
清黎最擅观人心思,可她却猜不出眼前之人的情绪,不知他是恼是怒,是恨是冤?
萧璟云坐在青石之上,银色祥云袍与这清辉相得益彰,神情宛若冰霜。此情此景,不知为何,让清黎联想到在上清之地的扶桑神君,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坐在巨树之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明明萧璟云近在迟尺,却又一种不可言说的距离感。
此情此景,简直同与扶桑神君初见那日一模一样。
心中的答案愈发清晰。
清黎珠环相碰,鬓边垂下细细硬是晃出的点点银光和光晕:「殿下,会哭吗?」
萧璟云脊背一僵,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清黎绛唇轻启:「我与殿下相识不过一夜,可感觉殿下好像从来丝毫情绪,简直像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偶一般。」
此话一出,像是解了萧璟云的哑穴一般,他竟幼稚地开始反驳:「我是人,并非人偶。」
清黎盈盈一笑,温声道:「那殿下生气一个,开心一下,我瞧瞧?」
「我为何要生气?」
她瞧见萧璟云端坐于石上,有意身子前倾贴近他的坐怀,纤玉五指触及到他冰冷的鎏金面具:「殿下可知,人的七情,分为喜、怒、忧、思、悲、恐、惊,而脸上也会浮现对应情绪。」
剎那间,萧璟云本能抬手抵住面具,耳根在不易察觉处泛红:「自然知晓。」
清离垂落的髮丝稍稍挠痒着他的脖颈,髮丝划过之处攀上一丝粉白,是身边之人的体温炽热。
「那殿下可知晓,为人最可贵的是什么?」
「是能因七情感受万物,感受每一天活在世上的意义,而不是茫然看着世事变迁。」
「有情人会在两情相悦之时,欢喜若狂,恨不得走街串巷、敲锣打鼓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官商之人,会守着自己无上财富,每日患得患失,一个心悬在高处。亲人去世,痛失所爱,人们常会悲痛欲绝,心中抽搐。人之将死,包括我在内,皆会心头颤栗。」
「殿下,感受过这些情感吗?」清黎指尖轻点他的胸膛:「感受过此处,因为人和事而博动吗?」
萧璟云侧过脸:「未曾。生来没有,如今也不需要。」
「别动!」清黎眼神深邃,似笑非笑,移开面具一半,露出他清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樑。
果然,面具之下,是与扶桑神君一模一样的容颜。
清黎心中狂喜。
她就这样节节逼退萧璟云,直至逼退到二人失去重心,一同倾倒在巨石上。就算这样,清黎也不就此放过身下之人,双手张开,把萧璟云圈住。澄清眼神望进了如死潭一般的眸底,深不见底隐着难以察觉的细动在微微作祟,瞳孔微颤。
清黎凑地更近了,有意把自己的鼻息呼在他清冷的眉眼之上:「殿下,你难道就不想体验七情中的喜吗?」
「你有想过要尝试爱一个吗?你想体验被人喜欢是什么滋味吗?」
也不知清黎哪来的胆子,今夜竟敢如此大胆戏弄着曾经的上清神君。
萧璟云的脸颊上慢慢染上一层红晕,但眼里寒气更甚几分,他终于带着些厉声回道:「不想。」
瞧着他羞恼,清黎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他,带了几分嫖客得逞的快感。
「难道殿下就想这么麻木无情的过一辈子?一生体会不到七情,不想同常人一样?」
「比生死更可怖的是,你无所念,无所私,看似清醒,实则麻木地耗费这漫长岁月,生不如死。」
萧璟云慢慢冷静下来,面色恢復如常:「我无需。只要万民皆有即可。即使我永远体会不到、不知他们为何忧喜、悲伤,我也会一如往常一样守着大晟黎民。」
「我唯愿,家国永安。」
清黎这才明白,无论是萧璟云还是扶桑神君他们皆有一种奉献于天下苍生的神性,他们所见只有脚下万民,从无自己。扶桑生来唯有的使命,就是守护人、天、地三界秩序,他可以万年化作神木支撑天地,维序阴阳。这份沉重的神性,让他超脱于世,也让他居于高台,一人孤寂。
而萧璟云,亦是如此。此世他虽不在是扶桑神木,也不是神君,但也是掌管一国生死的储君。
清黎抬眸望着萧璟云,低声说道:「可,你是人。」
此世,你是人....
清黎的声音愈来愈轻:「是人,并非草木,你就应该和他们一样有情。」
萧璟云不想与之争辩,起身,身子背过:「就此别过,我会派遣人护送你回南陵。」
「多谢清黎姑娘的救命之恩,我答应姑娘的万金,必然会奉上。」
「至于寻姑娘故人...」
清黎:「不用了。」
我已经找到你了,扶桑,萧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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