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甩飞餐盘的是一个小麦肤色的年轻人,浓眉大眼,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钟元誓衣上那块污渍。
「我给你擦擦吧,你等下。」他低头摸索黑色运动裤的裤袋。
钟元誓眉毛微微拧起。
他身上这件是大牌高级成衣,布料是高支丝光棉,柔软舒适,透气性极好,穿上挺恬有质感,但是这种面料有一个特点,就是很怕酸性物质。
今天食堂吃的是糖醋排骨,刚才酱汁飞过来的时候,钟元誓就闻到一股轻微的醋酸味。
年轻人掏了半天,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过来。
钟元誓手上还端着餐盘,没接。
食堂没装空调,吃个饭都能吃得汗流浃背。年轻人用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等下,我去沾个水。」
「不用了。」钟元誓提高声音,「那个纸你自己用吧。」
会到公司食堂吃饭的员工不多,白莽虎不甚重视,食堂拨款不多,食堂工作人员懒怠。洗手池沿边绿苔丛生,剩饭剩菜堆积在漏水口,水龙头滴滴答答漏水,洗碗布也脏兮兮的。
地板的水是从洗碗池里漏出来的,半天没有一个工作人员主动出来拖干净。
太久没来食堂吃饭,钟元誓都忘记这里是有多难吃环境多恶劣了。
胃一阵翻涌,怕坐下来真的吐了,钟元誓顺着公司走廊去各个部门溜达消食。
比岛影视在洛州的外环租了两层办公楼,一层办公,一层作为艺人活动练习区域。
因为白莽虎坚定认为偶像经济大有可为,花钱多租的这一层除了已经出道的BJG男团在用,还用作其他签约的练习生和艺人活动室。
钟元誓一路走过去,基本是空荡荡的,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影。
走了半天,钟元誓才抓到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人。
「这是放假了吗?还是都出去跑通告了?」
年轻人一身宽鬆的印花旧睡衣,一头半长发遮住眼睛,听到钟元誓的话,问道:「新来的?」
钟元誓琢磨着回答:「不算吧。」
他虽然人没有来上班,但名字是挂在这里的,四舍五入也算是老员工了。
「哦。」年轻人拉长音,没有怀疑,打了个哈欠,语调懒懒散散,「这破公司哪来的通告,你要是自己有活在外面接了就是,不必回公司,不然还要再扒一层抽成。」
他压低声音:「别让公司知道就成。」
钟元誓眨了眨眼:「要是没接到呢?」
「躺平。」说着,年轻人打开其中一个活动室的门,里面隐约可以见到摆着几个床铺,还有些生活用品。
钟元誓:「你们住这里?」
年轻人动作一顿,打开活动室的灯。
明亮的光线下,钟元誓穿戴整齐,一身名牌和室内的凌乱格格不入。
这间活动室内地上摆放了床铺睡袋,桌柜上是方便麵包装袋和矿泉水瓶,窗台横放几根竹竿晾衣服,一个花裤衩迎风招展。
卫生间一阵哗啦冲水声过后,探出来一个人头:「向哥,你这是哪里找来的小少爷啊,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钟元誓和包着头巾光着膀子的练习生对上视线。
是刚才在食堂甩飞餐盘的那个。
看到钟元誓,练习生的表情瞬间变化:「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来参观一下。」钟元誓神色坦然。
这两人都是白莽虎签约的练习生。当初白莽虎花言巧语让练习生们签下了这张卖身契,他主推BJG几人,其他人就放养不管了。
洛州消费水平不低,他们接不到其他通告,只有基础工资无法负担房租,干脆搬来这里住。
这一层说是艺人活动区域,但白莽虎只做了简单的装修。练舞室只装个镜子就了事,他们练舞都要自己开会员下载网上的VIP歌曲,用自己的音箱外放才能练习。
至于指导老师,只在初期请过几个水平一般的,后来没钱了,就不了了之。
练习生们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中,慢慢缩在活动室里不见天日地等待合约到期自动解约。
本该是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青春年华一片灰暗。
「其他人呢,这里没有人来吗?」钟元誓问题很多,「你们在这里住,公司允许吗?」
穿睡衣的练习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这里禁烟。」钟元誓指向墙上的标誌。
不知道什么时候,灯又被关掉了。
「小少爷,你这些问题问得很好。」
他没有收起打火机,而是拿在手中不断摩擦燧火轮,火焰亮起熄灭,响声清脆。
昏暗的活动室内,些许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探进室内。
火焰明明灭灭,倒映在向星澜黑亮的眼瞳里,投在墙上的侧脸棱角分明。
他的眼睫浓密纤长,眼皮一撩,视线直直望过来,一扫之前的懒散颓废,像是出鞘的利剑。
「你不是新来的练习生,公司已经很久不招新人了。」
一直主推的BJG推不出来,营收上不来,白莽虎肯定不会再招新人。而且,钟元誓也不觉得有哪个练习生会脑子不好签约比岛影视。
钟元誓没有否认:「我当然不是新来的练习生。」
活动室门嘭的一声响关上。
室内唯一的光亮来源成了向星澜手中的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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