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去跟陆延提一嘴许梅的事,万一呢,万一还有什么转机。
许乘洲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下到楼下敲了几下门没人应,楼道的灯光昏暗,他见没人又下了几节台阶。
从楼梯栏杆的缝隙透过去他看到了一个顶着大肚子头髮秃了半截的中年男人,定睛一看这人正是宋康年,宋区长。
但他来这里干嘛,体察民情?
许乘洲不解地看着地下的情形,宋康年身着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件军绿色大衣,脸上还挂着笑容,看上去十分和蔼。
陆延站在楼梯口,白色灯光下他的面色很冷,唇角几乎崩成一条直线:「你来干什么。」
宋康年干笑两声:「小陆你只要肯认我这个爸,我保证你之后的路都会走得异常顺利。」
陆延冷声道:「不需要。」
他转身要走,宋康年还要上去拉,陆延平静地扯开衣袖:「放开。」
「韩英各方面都没你优秀,小陆只要你愿意,以后宋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宋康年说得很委婉,目光闪烁像是胸有成竹。
但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许乘洲全明白了,原来当时苏浩说得谣传是真的。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陆延要初三开始做代写,为什么要拼命参加竞赛拿奖学金,为什么他家里总是没人,为什么把全部的心思都扑在学习上。
许乘洲感觉到嘴边的话说不出口,心臟揪得生疼,如果这样他更没理由去耽误陆延的前程,他是要上华清的。
他现在真的有一刻希望许梅只是在跟她开玩笑,能笑着站起来告诉自己「别担心,妈没事,妈就是想吓下你」,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也最是清楚范商是个什么人,言出必行不留一点余地,所以他只能跑,带着许梅跑得越远越好,他这辈子都不想跟这个人再有交集。
但如果他走了,那可能这辈子也不会跟陆延再有交集。
想到这里许乘洲就觉着快被难过压得喘不过气来,没再往下听宋康年和陆延的对话,而是顺着台阶一阶一阶爬上了单元楼的顶层。
冬天的天黑得早,深紫色的天空中带着几缕残云,寒风呼呼作响在耳畔席捲而过,风从衣领钻进去凉飕飕的。
许乘洲想从口袋里摸一根烟出来,结果摸了半天都只摸到了糖,全都是陆延给的,有橘子味的玻璃糖,棒棒糖,夹心巧克力糖,果仁糖,不知道攒了多久,不觉就已经装了这么多。
许乘洲心中酸涩,挑了根棒棒糖含入嘴里,也没觉着甜只是舌尖都有些麻木。
过了半晌陆延径直走上,用一种命令的口吻沉声道:「烟掐了。」
「这是糖。」许乘洲冲他挥了挥手中的棒棒糖,笑道,「草莓味的,要吃吗。」
陆延没看他手里的糖,眉头微蹙,用指腹擦了下眼前人嘴角的血渍:「怎么弄得。」
许乘洲将糖又赛回嘴里,糊弄道:「不小心撞墙上了。」
陆延:「。」
「说实话。」
许乘洲腮帮子鼓了鼓,含着嘴里的糖:「自己扇的。」
陆延:「为什么。」
许乘洲瞎扯道:「这次模考没考好,我太愧疚了。」
陆延听罢用一种看智障的目光注视着许乘洲,就差把「一看就是编的」写在脸上。
许乘洲经不住他这种目光,移开视线道:「骗你的。」
「就是上火了,我这张脸这么金贵,我怎么舍得扇,我以后还是要靠它吃饭的。」
许乘洲将胳膊搭在栏杆上,将目光敛了敛:「陆延我要是有一天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陆延走到栏杆旁,眸光沉了沉:「不会。」
「你他妈就这么无情。」许乘洲本来想听点煽情的话,鼻子一酸直接骂了出来。
「我会跟你一起走。」陆延的语气很坚定。
许乘洲心里空落落的,他也想跟陆延一起走,想跟他去S市,但是不行他必须得走了。
许乘洲勉强挤出一丝苍白的微笑:「陆延你要好好的,我们一起去S市。」
「我还想和你一起过很多个年。」
陆延的语气在夜色下变得柔和:「好。」
——
许乘洲回到家就开始收拾东西,他去学校办了转学手续,用许梅银行卡里最后一点钱买了两张火车票,并将手机了里那些原本做的华清S大旁边的约会攻略全部删了个干净。
最后离开是回头看着老家属院,真的要走了吗,他看着还没有开花的玉兰花树,看着曾经夏夜翻过的墙,甚至看着小卖铺旁边拴着的黑狗都觉着亲切。
泪水还是止不住得顺着脸颊滑落,许乘洲抹了把眼泪,今天是大年三十,他好像又是一个人。
许乘洲上了火车后,将许梅安顿好,微信来回编辑了一条消息。
xx:【陆延生日快乐,去顶楼有惊喜。】
——
xx:【再见。】;
这条消息发完许乘洲便将手机关机,泪水顺着眼尾滑落。
陆延连发几条消息都不见对面回復,匆匆上了单元楼顶层。
只见正中间摆了张铺着白桌布的桌子,桌子上摆的是一个蛋糕和一罐星星糖,蛋糕上蜡烛的火光将玻璃包装纸照得五彩斑斓,映在桌布上。
星星罐子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卡写着「陆延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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