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们执笔这个官位,衣着形制上,腰上就佩着含着干墨的小玉笔。只是他纵然是有纸,浑身上下也都湿透了,毛笔一写上去,洇成一团黑点那还看个啥子。
他想了想,将手伸向脑后,解下了今天戴着的那一条月白髮带来,髮带被压在身下,没有被水淋到。
笔尖有些潮,因为有个小盖子的缘故没有墨没有化开,他学着电视里,将笔尖放到了舌尖,吻开笔墨。
那轻软的狼毫点入唇中,竟让他浑身上下犹如触电一般,从舌尖迸发出的瘙痒在一瞬间铺满了全身,指头一下子没了力气,毛笔轻轻地跌落在地,盪起灰尘几许。
毛笔没有跌落许久,很快就被殊曲迎重新拿了起来。
[王爷,我在宋长远家的柴房里,速来救命。]殊曲迎想了想,又在这句话底下留了一个「寒」字的篆体,将下面两个叉,换成了两支剑的形状。
这是厉王手下的暗号,厉王手底下人不同等级有不同的暗号,玉书他们这个等级的暗号,应该就是这个。
门外对鸳鸯忽然看见从门缝里塞出来一条髮带,玉浮偷偷去扯宋生袖子让他去接:「希望您能言而有信。」
玉浮将带子收到袖中,也不去看其中写的内容。给了宋生一个安抚的眼神:「不就是一条髮带么。」
玉书此时正在侍奉宋意逢,宋意逢长高了些,眉眼渐渐展开,娇弱中又有一丝坚韧,娥眉淡扫朱唇轻点,长成了天启朝最喜欢女人的模样。
「小姐,太子来了,您是要出去避一避么?」
宋其琛记恨她将匕首递给了殊曲迎,自己不娶宋意逢就罢了,还将她指给了厉王。
「避什么?我不过这垂花门,他还能进来?」
玉书自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抬眼间竟看到了玉浮在窗外朝她招手,不疑有他:「玉浮,你在外面躲懒呢?快些进来,侍奉小姐用午膳。」
玉浮楞了一下,她们二人不怎么交心,私底下也没什么悄悄话,可她却没想到玉书连她这样的意思都要装作不明白。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看见拐角处走来一个身影,来人衣着颜色清亮,哪怕是寻常的农夫穿的灰色,被那样的布料织染,层层迭迭的淡灰色随着来人的步履摆动,竟像是个仙人。
「太子殿下?」
太子不是在大公子哪里么?怎么会来小姐这里?玉浮知道小姐对太子有救命之恩,可这救命之恩也被后面那些种种事情给磨没了。
今日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宋其琛从她面前走过,直直站在了宋意逢的面前,他将手中拿着的摺子递给了宋意逢。
这摺子打开,上面用小楷写着不少的名字「宋芸畅、宋佳期……宋佳希、宋雨忻。」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若有喜欢的,选一个。」
宋意逢一愣,好半天才跟着宋其琛的思路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你让我改名字?宋其琛你是不是有病啊你!」
「若是这些不满意,我让钦天监再起,挑到你满意为止。」
[宋意逢]这个名字,他和曲迎说好了,是要给自己未来妻子的,他又如何能让宋意逢用这个名字嫁给厉王?冠上厉王妃的名号?
宋其琛有病,绝对的有病。宋意逢饭也不吃了,好歹算是顾及到宋其琛是太子,惹不起。
只能站起来怒指他:「名字是父母起的,你给我改名字问过我爹爹了么?」
「左相大人说只要你同意,他没什么意见。」
「我不同意。」宋意逢说道:「我这辈子叫『宋意逢』叫习惯了,死了也要叫这个,你是觉得『意逢』『曲迎』是一对么,不好意思,还就一对了,我到时候死了就还要个曲迎哥哥做一对鬼夫妻,你要如何?」
这句话确确实实惹恼了宋其琛,面上仅剩的那一点笑意也没了,依旧是那风姿俊秀的面貌,可没来由的却变得犹如地府阎王一样渗人。
玉书和玉浮两个人连忙跪下告罪。
那髮带着实长,虽然被玉书掩藏在袖口中,随着她的动作竟掉出来一截。
月白色的髮带在婢女翠绿衣服的印衬下,十分显眼。
「这髮带,你从哪来的?」宋其琛不顾身份的蹲下身子,从玉浮袖口抽出髮带。
仿佛夜晚明月上的寒光一样,髮带流转之间有着星辉灿烂,一看就不是俗物。那日马车里,殊曲迎就戴着这条髮带。
而如今这条髮带正躺在他的手掌之中,带来微凉的潮意。
「柴房里有位公子之物,他说他是您的人。」
玉浮刚说了一半,就不敢说下去了,太子殿下的脸忽然变得阴沉的可怕。
[王爷,我在宋长远家的柴房里,速来救命。]这字迹转角处圆润平滑,他将几乎「太子归位」这几个字刻入了自己的身体里,又如何能不认得。
可他,明知道自己在宋府,却还要那厉王来救他的命。
「速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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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黏在肉上,带来湿润的触感,燥热打着弯,调.戏似的游走在他的身体里……
「水。」
被栓了锁链的门猛的推开,宋长远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框中间,不仅仅是他,身后还站着三个身材比他还要高大的脸上蒙着布的男人。
一群人就这样挡住了将要射进来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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