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点了点头。
他自从病好了之后,有时候心情不爽利了,就时常来着废后宫中,对这小娃娃也是爱的紧,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他抱着小公主走进殿内,殿内张皇后早披着头髮坐在宝座上,哆哆嗦嗦的看着他:「你来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太子殿下是不是有病,当初她身怀六甲,满心以为怀着的是个皇子,也不怕这个新上任的太子。
「你就是宋其琛啊。」她还记得她是这么说的:「听说你捅了那个假太子一刀?果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他爱你爱到骨子里头,结果竟然落得这个下场,我都忍不住流两滴泪。」
「我失去一个弟弟算什么,你失去的,可是一个宁愿给你当靶子,也要为你扫平所有危险的人。」
……还有一大堆诛心的话,张皇后在宫中浸淫已久,那些拐着弯让人痛苦不堪的话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她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看着宋其琛表情复杂的走了出去。
可谁知道她怀的竟是个女娃娃。还是个三天两头就生病的小娃娃。
她一个废后,哪里有太医愿意来医治,最后竟然是太子领着太医治好了仔仔。
仔仔病好了之后,张皇后也就歇了那有的没的心思,只想着和宋其琛求和,谁知道她好话说了一筐,宋其琛面无表情的听完了之后:「那日你骂我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
张皇后此生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直接楞在当场。
宋其琛又重复了一遍:「再说一遍。」
这人竟是被虐狂不成?张皇后哆哆嗦嗦的又说了一遍,这次只有胆战心境,哪有当初大仇得报的爽感?
「再一遍。」宋其琛说道:「语气不对。」
臣妾做不到啊!我真的找不出当初的感觉啊!
不知道重复了几遍,张皇后终于骂出了宋其琛满意的句子。
至此之后,太子殿下就成了这里的常客,閒的没事就过来找皇后骂他,还老是那重复的话语,简直将她这里当成了补给站。
导致张皇后看见宋其琛下意识的就要张嘴:「你还来干什么,殊曲迎拼死让你当上太子,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么?哦我忘记了,你已经把他给回报死了。」
「亏他当初一天好日子都没有享受,全是在为了你做铺垫。谁知还不如给了狗。」
这番话张皇后简直是脱口而出,面不改色,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骂人机器。
按照流程来说,宋其琛听了自己这一通骂之后,就该走了。谁知他今日倒是坐了下来,露出了苦色:「可是为什么,他如今不爱我了呢?」
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开解室么?
「谁?」
「殊曲迎。」
这三个字将张皇后吓了一跳,心中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大天启要完,天启的继承人疯了。」
「他已经走了三年了,太子殿下你是梦见他了?」
宋其琛摇摇头:「他活着,我见到他了。」
论大天启由公主继位的可能性有多少?
此时宋其琛怀里的宁姒察觉到了她的「嘎嘎」好久没有扭头看她了,小肉手轻轻的去扒弄宋其琛的下巴,想让他多看看自己。
「你也相信他活着对吧?」
宁姒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宋其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理解他的人:「可他明明能为我而死的,为什么要去别人的身边?」
宁姒毕竟才两岁半,回答他的,是「呀呀」的笑声。
张皇后心疼孩子,此时也只能顺着他说道:「他怕是恨你吧,虽然口口声声地说着为你死而无憾,可是总还是有一点希望你能明白他苦心的念想的。」
「你要不把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说给他听听看?指不定就心软了呢。」
宋其琛能坐在这里,和张皇后说起这些,却也是实在是没法子的了:「我说了,他让我不要说这些,说我卖惨。」
「你做的那些事情,莫说是他了,放在谁身上都无法原谅的。」
「他在前面给你打拼江山,哪怕是知道你会误解,可是还希望你在拆穿的时候能够顾念旧情。我愿意为你死是一方面,可是你想让我死,就是另一方面了。」
张皇后声音越说越低:「我觉得他不原谅你,恨你,远离你也情有可原的。」
宋其琛看着张皇后连谎话都说服不了自己,仿佛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
难道真的要放手?
他看了看怀中的宁姒,她小小的,根本不明白大人们说些什么,只是跟着大人呀呀的说道:「原酿,原……」
那样的决定与杀了他一般无二,宋其琛忽然升起一股别釜沉舟的气势来,从椅子上站起身,抱着怀中的宁姒快步往翰林院跑去。
伴随着身后张皇后的咒骂声。
至少,该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宋其琛到的时候,殊曲迎正在临帖,过几日的秋猎,他们执笔要去登记猎物的。
也算是他们比较忙的一项外出工作。
日光照射在桌案上面,日光温和贪婪的吸吮这面前人握着笔的指尖。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案前,活生生的,有气息的。
有着让他不忍打破的宁静,怀中的宁姒第一次到陌生的地方,倒也不害怕,蹬着小短腿就要从宋其琛的身上往下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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