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放心,喜伯那边若是能出院,裴筱一定平平安安把人接回来;要是医生还让再观察两天,裴筱也一定把人照顾好。」
他仔细地为沈璁系好领带,又微微后撤半步,抬手整理了下对方衬衣领口被自己靠皱了的地方,然后才踮起脚尖,浅浅吻了吻沈璁的脸颊。
「七爷安安心心忙你的便是,不用担心裴筱,也不用担心喜伯和家里。」
虽然刚刚才整理好衣裳,但沈璁还是忍不住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从前他没有想过结婚,也不愿意与人有任何情感上的牵绊,因为在他眼里,家庭的关係无论是像沈克山和一众夫人那样,还是像他与窦凤娘那般,都不算什么美妙的体验,只是一个令人恼火的麻烦。
但现在他双手怀抱着裴筱,突然有了种「得『妻』如此,夫復何求」的微妙感受。
「那你到了医院以后,在里面等会。」他轻轻搓了搓裴筱的手臂,柔声叮嘱道:「这些日子天儿热,等会太阳就该毒了,黄包车还是太晒。」
「不管喜伯能不能跟你一起回来,我都让车子去接你。」
「好。」裴筱靠在沈璁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跟往常裴筱目送着沈璁出门不一样,片刻的温存后,今天沈璁是挎着裴筱的胳膊,两个人一道走出身后小洋楼的。
上车前,他还吩咐保镖撑了把伞下去,将人送上了院外的黄包车。
黑色的凯迪拉克里,他第一次换了个角度,以裴筱从前目送自己离开的方式,目送对方走远。
直到黄包车消失在了马斯南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才吩咐司机开车,方才温柔的脸色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来。
离了身后的温柔乡,外面摆在他面前的,每一场都是「硬仗」。
第48章 惹尘埃
临近中午的时候, 派去医院的司机回来传话,说喜伯年纪大了,医生让再留院做些检查,他已经把裴筱安全送回了马斯南路嗯二十七号。
沈璁得信很快从公司打了个电话回家, 听见裴筱的声音后, 他蹙了一上午的眉头才总算稍见舒展。
怕耽误沈璁上班, 电话里裴筱也不敢啰嗦太多, 只简单交代了下喜伯的情况让对方放心,便匆匆结束了通话,只在末了叮嘱了句, 让沈璁别忘了吃午饭。
天气这么热,沈璁已经忙活了一上午, 咖啡一杯杯地灌下肚, 他根本没有胃口吃饭;但裴筱清泠泠的嗓音就像是夏日里的一汪清泉, 总算将办公室里紧张燥热的暑气驱散了些。
挂断电话后,他还是叫来了张秘书,让对方上街随便给自己买些吃的回来垫垫肚。
之后, 他便很快又把视线转回了手边的文件上。
要彻底查清楚之前那批药物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止很麻烦,而且还很急;他必须赶在下一批药物出沪之前找出癥结所在,并且, 规划出一条新的路线,甚至是换上一波新的人手。
所以,当他再次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信笺里抬起头来时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要不是光线渐暗, 让他越来越看不清楚纸上的字, 只怕到现在他还没发现太阳都下山了。
正好这时, 保镖敲门走进了办公室,顺带帮忙开了灯。
「呼——」沈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没事,让他们都下班吧,不用都在这杵着了。」
「是。」保镖点点头,转身跟守在门边的陈秘书交代了几句。
见陈秘书转身离开,沈璁重新将头埋进手中的文件里,但片刻后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余光瞥见保镖还一直站在门口,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有事儿?」他捏了捏酸痛的眉心。
「七点过了,少爷,你……」保镖眼睛盯着桌上陈秘书中午买回来的一小笼生煎,踟蹰道:「陈秘书是上海人,不了解少爷您的口味,要不……」
「我再去给您买点什么吃的回来?」
沈璁顺着保镖的眼神望去,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都没吃饭了。
他倒不觉得饿,只是想到了中午提醒自己吃饭的人。
「不用了。」他摆摆手道:「去通知司机把车开到门口来吧,我处理完手边这点事就走。」
「少爷要回家?」保镖很快提醒道:「那……郑乔……」
沈璁闻言合起文件,唇角浮现一丝苦笑。
他倒的确是把这茬给忘了。
「人呢?」他随手将文件夹搁到一边,习惯性地摸向桌上的烟盒。
「在地下室关着呢。」
保镖答着话,眼神瞥见沈璁摸到的烟盒已经空了,便赶紧上前两步,递上了一根烟。
沈璁接过香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眼圈,才接着道:「好吃好喝地侍候着?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该问的,昨天关进去之前已经都问完了,就……咳咳……」保镖尴尬地清了清嗓,「和少爷您之前猜的差不多。」
「今天我只进去送过两次水,没给吃的,没跟他说话,他也没什么动静。」
「不过我刚才去看过,水都是喝完了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
「少爷,继续这样的话,应该撑不过几天。」
「嗯。」
沈璁点点头,将手边的空烟盒揉成团,扔进了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香烟缸里。
「走——」他说着起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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