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沈璁跳飞机时, 是他在机舱大门口把人拦下来的, 便一路跟着喜伯到了新加坡, 算算时间,也是旧识了。
他平时就住在沈家的别墅里,跟一大家子人都住在一起,与其说是下人,保镖,其实也算是沈璁的兄弟,自然明白沈璁这话是客套给一旁的孔立文听的,便也没有反驳什么,只一脸抱歉地点了点头。
倒是一旁的孔立文不好意思了,忙解释道:「是我、是我……」
「是我不让叫的。」
「七少爷日理万机,倒是我,閒得很,等等也不碍事。」
他虽然比从前发福了不少,但性格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跟原来一样,世故圆滑,说起话来满脸堆笑,让人找不出什么错处来。
可沈璁却听得微微出神。
「七少爷」这个称呼,似乎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没有了上海滩叱咤风云,隻手遮天的沈家,自然也就没有了「沈家七少爷」,现在身边的人大多数时候都会尊称他一声「沈总」。
从前的旧识,现在还留在他身边的,已经不多了。
他一时有些微微的感慨,直到余光瞥见一旁的孔立文偷偷抹汗,才回过神来。
「坐。」
他拍了拍身侧的另一张躺椅,见孔立文一边点头哈腰地应着自己,一边盯着他脚边的大黄狗,笑得一脸尴尬。
「怕狗?哈哈哈——」他反应过来,朗声一笑,随手捡起桌上的一个小球,一把掷了出去,「Luck,去——」
见大狗应声飞奔出去,他才回头跟一旁的保镖打了个眼色,意思是等会别让狗再把球叼回来了,孔立文这才敢坐了下来。
「居然还、还真是七少爷养的狗啊……」孔立文一脸惊讶,旋即客气地寒暄道:「养、养得真好……油光水滑的……」
「我不太管的,平时都是拴在院子里,囡囡和裴筱餵得多。」看着狗子已经跑得看不见影,八成是去找裴筱了,沈璁随口道:「所以这畜生跟我也不亲。」
也无怪孔立文惊讶,从前在上海一个圈子里厮混的纨绔,谁不知道沈璁有洁癖,怎么可能忍受家里有这种掉毛的东西,还是三隻——
两狗一猫。
起初养lucy时,裴筱说是养在高尔夫球场,帮忙捡个打歪了的球回来,可没两天又说这狗子在球场没个人教着,学不会捡球,便牵回家了家。
虽然回了家,但好在屋里院子够大,Lucy平时不进屋,都在院外跑,沈璁便也没说什么。
后来裴筱经常陪着他出来打球,慢慢也起了兴趣,他便乐得手把手地教;等裴筱渐渐学会了点,两个人一起打球,一条狗就不够用了,便有了第二条。
再然后,当囡囡抱着个刚足月的小奶猫,嘟着小嘴,眼泪汪汪地望着自己,说想要留下时,沈璁就有点没办法了。
不过好在新加坡也没有冬天,狗可以常年养在院子里,猫咪晚上也都是跟囡囡睡,再加上平时有佣人照顾,关起门来,这些掉毛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进他们的卧室,软乎乎的,还会撒娇,沈璁倒也越看越顺眼了。
有些看上去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也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糟糕,比如养猫养狗,甚至养一个孩子,又比如——
结婚。
沈璁从前不也没想过自己会心甘情愿地被一个人「套牢」。
裴筱撒娇的功夫愈发炉火纯青,现在还多了个大有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架势的「女儿」,离开江西后,不管遇上什么事,两个人都有商有量的,就算整天都腻在一起,这么多年来也从没拌过嘴。
想到这些事,就算到了现在,沈璁也还是会会心一笑,可一旁孔立文的表情就没那么轻鬆了。
他摘掉墨镜,看见小圆桌的对面,孔立文还是一脸后怕的表情,便随口安慰道:「金毛,就是帮忙捡个球的,不咬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孔立文连忙附和道,一脸尴尬地扯了扯领带,「我只是……」
「哈哈哈——」看着对方满头大汗的模样,沈璁朗声一笑,客套道:「是佣人在电话里没跟你说约在了球场吗?」
「倒是我疏忽了。」
「本来是裴筱说想出来打场球,我瞧着今儿这天不错,就想着让球场歇业一天。」
说着他望向之前有一个球划过的方向,裴筱应该就在那边。
「这样他能好好玩玩儿,省得跟人打挤,正好也让人领着你四处逛逛。」
「落成那天人太多,没顾上好好招呼你,这都开了快小一年了,平时客人多,也没机会让你瞧个仔细,好歹——」
「你也是投了钱的。」
孔立文闻言立刻就坐不住了,忙起身鞠躬道:「七少爷这就是折煞小弟了!」
「其实佣人在电话里都说了,我也知道是球场,只是怕……」看着沈璁身上休閒的短袖高尔夫球衫,他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怕怠慢了七少爷……」
这高尔夫球场在明面上有他的一份干股,但其实背地里就跟当初在上海的药厂一样,是沈璁带着他赚钱。
当初的药厂他好歹还拿了块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这球场他除了拿了一点钱,真是没帮过什么大忙。
可若要论「钱」,沈璁可一点也不缺。
虽然不比当初在上海滩的沈家根深蒂固,但其实多年前,他就陆续把在国外「留学」时赚到的钱都投到了新加坡,所以当时才敢在飞机上跟喜伯说,能够对方一辈子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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