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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页

鹤见述伸出手探入面前的黑暗之中,黏稠的黑泥瞬间攀附在他的手指上。

少年甩了甩手,嫌弃地把黑泥甩掉。可他的皮肤没有一寸不在黑暗里,黑影不断蚕食着他的理智。

鹤见述没办法,蜷缩着躺下,用沉睡来抵挡世界之恶,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结界内是一片瘆人的死寂。

鹤见述梦到自己仿佛回到还不懂得製造光源来驱散黑暗的时候,他傻傻的呆愣了一会儿,以熟悉的姿势木然地蜷缩着。

好黑。

鹤见述不可避免地想,为什么是他来承担这一切?他是世界意识没错,可这个身份带给他的似乎只有无尽的痛苦。

鹤见述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两个小人在不停地叭叭。

头顶圆环的小天使说这是他的使命,他诞生出来就是要吸收这些无法消解的恶念,还世界万物一个美好和清净。万物欢欣喜悦,就算只有一个人,他也很高兴,不是吗。

手持三叉戟的小恶魔怒骂说什么狗屁使命,凭什么要他当废品回收站和垃圾桶,就该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他一个人活得不痛快,那就全世界一起爆炸一起死。

两边小人「打」过一架后,鹤见述的本体却从双方证词中察觉出了漏洞。

什么一个人。

他明明就不是一个人了啊。

鹤见述的金眸中空洞无物,思绪混乱,大脑运转速度缓慢得如同乌龟爬行。

他心想:他是记得的,有个人会温柔地照顾他,关心他,教他人类世界的常识,告诉他好与坏、是与非。

这个人应当有一头金色的短髮,紫灰色的眼睛,如同混血儿般深色的肤色,立体的五官,轮廓分明。

他笑起来很好看,沉稳可靠,有时却也会带着几分孩子气。

他的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有一层茧子,但他从不告诉自己茧子形成的原因,而是想尽办法岔开话题。

这个人是谁呢?

鹤见述躺在黏稠的黑泥里,艰难地回想着。

「……阿鹤?做噩梦了吗?」

似有轻柔的嗓音响起,近得仿佛就在耳畔,又遥远得如同从云端传下的声音。

有什么轻轻擦过他的面颊、脖颈、手臂和脊背,阴冷的黑泥倏地退散了。

鹤见述感觉自己轻鬆了不少,他又沉沉睡去。

在意识再一次沉入黑暗之前,他总算想起来了。

那个人叫[安室透],是他的透哥,他的zero。

是他没有血缘关係的最亲近的家人,他的兄长。

毕竟,除了兄长之外,鹤见述想不出第二个能承载这股深沉的依恋和喜爱之情的关係了。

鹤见述睡醒时,感觉四肢和大脑都无比沉重,手脚发软、酸涩。

比被港口Mafia的芥川先生用罗生门追了整整一夜,还要累!

少年鸦羽般的眼睫微颤,缓缓睁开,金眸还带着未清醒的迷茫。

「……这是哪儿?」

入目所见的是白白的天花板,和四周垂着的帘子。自己正躺在一个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枕头倒是很软。

鹤见述忍不住翻身侧躺着,用侧脸蹭了蹭软绵绵的枕头。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接近,右侧的帘子被唰地拉开了,金髮男人出现在帘子后,惊喜道:「阿鹤,你醒……」

鹤见述维持着蹭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呆住了。

——呜,犯傻不帅气的模样,被透哥看见了该怎么办?!

男人暗藏担忧的脸色也随着脚步一同顿住,神情微妙起来,像是在强压笑意。

「不许笑。」鹤见述底气不足地嘟囔道,「枕头那么软,我蹭蹭怎么啦?」

「咳……没事,阿鹤,这是你的自由。」安室透嘴角依旧忍不住上扬,努力不笑出声。

「快把刚刚那一幕忘掉!」鹤见述严肃道:「透哥,你出去把帘子拉上,重新来过。」

——精神不错嘛。

见他神采奕奕的模样,安室透就放心了。他配合着重新演了一遍,连着急的表情都做到了完美还原。

他再次唰地掀帘而入:「阿鹤,你醒啦?」

黑髮少年乖巧地平躺在病床上,被子直直拉到下巴出处,表情迷茫且无辜:「透哥,我醒了,这里是哪里啊?」

——演技也不错。

安室透在心里发笑,暗道不愧是连他都被骗了的演技,阿鹤一旦认真起来,就真的不得了了。

安室透把人扶起,又拿了个枕头垫在少年的背上,让他靠坐得舒服一点。

鹤见述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端着安室透递给他的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金髮男人搬了个凳子,在鹤见述的床边坐下。他耐心地等鹤见述喝完水,又仔细地问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还有没有别的需求后,才正式进入正题。

「……阿鹤,」安室透平静地注视地鹤见述,轻声问:「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话脱口而出时,安室透才察觉这个问句有点不合时宜。

万一阿鹤突然想通了,藉机告白怎么办?

安室透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没有告诉我?」

安室透不愿意他们之间的关係往另一个方向变化,他也自认自己给不了鹤见述未来,索性让一切断在还没开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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