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百分百要喊人撤掉菜餚,让厨子重做一桌来,她实在怕了他的铺张浪费了,连忙制止:「不用了兄长,我只是在想事情。」
李元凯挥退下人,好奇道:「何事烦忧?我可能解?」
「春闱将近,各地学子如过江之鲫赶赴盛京,许多偏远贫瘠之地在京中并无会馆,我想……我们客栈可免学子一半房食费,讨个好名声和人望。」
为了援助学子,大部分州县的官员、富商在盛京自立会馆,免费招待家乡学子至科考结束,但比较穷的地方温饱尚且未解决,暂时就顾不上其他。
李元凯放下筷子,思量良久,表示同意:「可行,盛京也没有扶郢会馆,就当接济同乡吧。」
扶郢曾有过会馆,是司寇屿寰官拜三公的时候建的,才接纳过一届学子就让明宗给推了,相当于皇帝向天下明示不喜扶郢人入朝,司寇屿寰这才死心辞官。
她怅然一嘆:「不知道什么时候,扶郢会馆才能重开。」
扶郢会馆起于司寇,终于先皇,若出现第二个扶郢会馆,那只能是司寇族人重返朝堂后復建,或者扶郢出了惊世之才,入朝多年后方可重建。
「那就看司寇家的小子争不争气了。」说起他来,李元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那瘟神三年前惹怒了圣上,今年还敢来参考,可真是不怕死。」
栾芾戳饭的动作一停,胃口忽然变好了,含糊道:「谁说不是呢。」
探花郎拒官史无前例,换做虞国前边的任意一位皇帝,都能气得把司寇青千刀万剐,然,当今圣上是一位仁明的贤君,还曾是司寇屿寰的学生,而且他是司寇屿寰的半个迷弟,要是这些加成少了哪一样,司寇青还是得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司寇青现在就处于这种境遇。
他敢与强权抗衡的风骨备受好评,被天下文人推崇,故而他半年前刚离开扶郢时,「探花郎」游学赴京的消息就传遍天下,无数不入考场的文人纷纷动身来京,只为与他促膝长谈。
半个月后,「探花郎」到京的消息轰动整个盛京,不出栾芾所料,手头不宽裕的司寇青选择在李家开的客栈下榻,守株待兔的文人们趋之若鹜,听说司寇青一天能收到上百拜帖。
她告诉自己要静下心,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可是她终归按耐不住,在他抵京的第四天偷偷跑去客栈,本想远远见他一眼就好,谁料客栈里外水泄不通,大批书生打扮的人挤在客栈外朝里探头探脑。
这门庭若市的场景,形同巨星的粉丝见面会现场。
在扶郢的时候,当地乡绅对他不冷不热,以前他们三人出游时,遇到的士子都对应九更热络,好多次宴会都是别人为了邀请应九顺带请上他们两个的,她没想到出了扶郢,他会这么受欢迎。
也是,司寇青扬名天下久矣,合该别人这么仰慕他。
栾芾歇了见他的欲望,让客栈掌柜转交一张字条给他,让他有什么不便就去李记粮行找吴掌柜,吴掌柜定会鼎力相助,信尾落款是「芾」字,并未加上住址。
至此她没再去过客栈,正巧有个女子昏倒在粮行附近,她忙着安顿那女子,亦无暇多关注他的事,听说司寇青对各怀目的的学子不堪其扰,只在客栈和贡院间往返,直至过了礼部试。
四月,司寇青在殿试中舌战同期考生,巧言化解群臣设的陷阱,为当今献计献策,在朝堂上大放异彩,毫无争议的成为了新科状元。
放榜那日,整个盛京乃至整个虞国都沸腾了,二次两榜进士空前绝后,不可谓不传奇。
但司寇青即使成了新郎官,风波仍不断,自琼林宴后,三甲中除了他,皆陆续通过铨选各司其职。
皇帝没有表态,司寇青就一直住在客栈里,外人在传由于他三年前得罪了皇帝,现在皇帝在敲打他。碍于龙威,从前客栈车马盈门,现在司寇青的拜帖一天最多只有七张。
栾芾悄悄搬进了客栈,就住在司寇青隔壁,只是从未找过他,需要处理事务就避开他外出,无事时就和他一样闷在房间里,她除了专研棋谱还备了一摞话本,倒是不觉无聊。
这日,傅梓洲来访。
司寇青已经三天没见客了,听闻故友到访,挥尘接见,寒暄过后,二人又是抒发万千感慨,又是阔谈辞赋政论。
场热得差不多了,傅梓洲试探道:「惠阳公主于十九日开放牡丹园,收到请柬的,可入园鑑赏,不知青兄可曾听说?」
司寇青抬眼看他,復又着眼于翠色茶汤,笑意不减:「公主的牡丹园美名在外,不过却显少露世,今年公主开恩,与臣民同赏,此等逸事已然传遍盛京,在下有幸,得了一张请柬。」
「繁花似锦,人也不遑多让,惠阳公主虽时年二十七,却光彩如初,仿若二八时妍丽,届时她立于百花簇拥间,倒不知是人比花娇,还是花色胜人了。」
「在下只于宫宴中远远见过公主,看不大清楚,既然得傅兄如此称讚,那百花又怎敌得过貌比月宫仙子的公主呢。」
傅梓洲举袖抹掉额角虚汗,没想到三年过去,他滴水不漏的功夫更甚,再这样打马虎眼下去,怕是明日都未说得清事理,只好把来意和盘托出。
「青兄,你我皆是敞亮人,我就不同你饶舌了,实不相瞒,惠阳公主她……对青兄你一见倾心,缠着圣上要招你为驸马,你知道的,圣上最宠爱惠阳公主,自上任驸马病故后,圣上便暗中寻觅新驸马,如今你入了公主的眼,圣上便派我来打探青兄的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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