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太傅蒋羲復蒋老大人?栾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权倾朝野的老人。
老者轻微颔首,淡淡地道:「下人蠢如鹿豕,怕不能赶上朝会抄了近路,又丢下老夫一人,等他回来,怕是真的赶不上了。」
「下官这就请人来为太傅赶车。」
「请人的功夫已足够车驶市里,反而误了面圣良辰,既然在此遇到正要上差的编修,不如编修为老夫揽辔?老夫既能准时,编修也省了脚程。」
司寇青没有即答,氛围立时变得微妙。
栾芾心里发堵,司寇妨涯和司寇屿寰跟蒋家斗了一辈子,司寇一族下场不好,蒋家未必就一直顺风顺水,有这层渊源,蒋家不可能想看到司寇一族再兴,所以这个老匹夫一口一个「编修」的敲打他,甚至还要使计让他充当下人给死对头驾车……
可是强权当道,他要是拒绝,蒋家有的是办法置他于死地。
她望向他直挺挺的背影,心里止不住的疼惜。
司寇青并未沉默多久,他低下头,在无人发觉的角度里,眼神愈发深邃冰冷,他恭谨地行礼:「下官遵命。」
老者淡淡一笑,放下车帘。
他蹬上车,面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却没看她,顿了顿,他挥鞭引马,车子疾驰而去,马蹄踏击在石板路上发出「哆哆」的声响。
栾芾转身走回屋内,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最不想让她看到他折辱的样子,可是她偏偏也在场,上一次他在她面前丢了颜面就闭门苦读谁也不见,这一次,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况且朝堂波诡云谲,他受到的蔑视和打压铁定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多,可是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在虞国,庙堂是男人的世界,她能做到的仅有自保不拖累他。
栾芾担心这忧心那,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心神不宁的从早上等到傍晚,门口传来响动的那一刻,她像箭一般衝出去。
「你怎么回来了?!不对……你回来了。」
司寇青哭笑不得,装模作样地退出去看了看门板和街景,摸着下巴思量。
「没进错人家,我那兰心蕙质的娘子怎好端端的被人调包了?嗯,真娘子甚好,可这个烂漫冒失的假娘子也有几分可爱,这样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盗走我家真娘子的贼人了,作为赔偿,假娘子不如就留下来做我的真娘子?」
这回换她哭笑不得了,想想也是自己关心则乱,这里是他的家,他再不好意思,又怎么会不回家呢。
只是没想到经过了两年,他的心性和脾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换做两年前的他,就算他肯回家,肯定也会自闭一段时间的,现如今,他已能将满腹心思藏得滴水不漏,莫说别人猜不透,有时候她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栾芾俏生生地横了他一眼,反将一军:「新人娇俏,你便忘了旧,新人早晚会成为薄情郎的旧人,那新人明知眼前是火坑为何还要往里跳?」
司寇青摇头失笑,食指轻点了下她的眉心:「你呀,总是什么道理都讲得冠冕堂皇。」
她摸上被他点过的地方,抿了抿唇。
他脱下官帽,笑问:「饿了吗?我们去备饭?」
「好。」
二人双双进了厨房。
他们默契的不谈及早晨之事,翌日,他的揽辔之耻却被世人议论纷纷,成为了众多官员的饭后谈资。
一个月后,皇帝下了调令,命司寇青为广安知县,即刻启程赴任,这让本来就在风浪尖口上的司寇青更加被人妄议。
本来状元可以任从六品修撰,他却和傍眼、探花一样成为了七品编修,两个月前,这届榜上有名的士子都被分为了京官派和外任派。他身为编修自然属于京官派,翰林院素来是朝中栋樑的储备基地,以他的才能,只要熬够资历,升迁侍郎、尚书都是没问题的,运气好甚至还可以拜入内阁、位列三公,这个节骨眼上天子却要让他外任……众人再联想到他拒娶公主、给蒋太傅揽辔,一咂摸就琢磨出味儿来了。
人啊,再有才华又有什么用呢?同时得罪了天子和蒋家,那就只能被打发到穷乡僻壤自生自灭了。
司寇青接到旨意后心凉了半截,心里和外人是一个想法,他兑了官照和礼部印后就回家了,他少见的真情外露,沮丧地坐在屋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栾芾知道他不好受,这种坠机式任命,相当于从皇帝的秘书变成了最吃力不讨好的业务员,还是升迁机会最小的那种,多少被外放的官员最后石沉大海,一辈子在六品、七品的岗位上做到老死,搞不好还有被后起之秀顶替的风险。
她泡了一壶好茶,坐到他身旁。
他疲惫地揉了揉山根,轻声道:「你喝吧,不必倒给我了。」
「这是杵西岩茶,摘自三百年古树茶芽,由于山势陡峭险峻,每年全山仅采得六斤。」
他的眼睛恢復了些神采,过了一会儿,慢腾腾地端杯细饮。
栾芾重新浏览了下原着,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剧情开始的时候「司寇青」已经是野心勃勃的一国之相了,没有关于他青年时仕途的描写,她也就无法预知接下来的展开。
不过他既然能爬到朝臣之首的位置,想来青壮年时期的气运不会差,皇帝既然下定决心要用他了,那么可能不愿大材小用,所以让他下基层去历练,他要是干出点实事来,保不准会是直升机式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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