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以舟拉开车门,「上车。」
桑淮停于原地:「我下午还有事。」
他伸手:「那把你的记者证借给我。」
理所应当又满是命令的语气让桑淮哭笑不得, 「哥, 你没搞错吧?」
贺以舟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强势:「不借就上车。」
桑淮觉察出来意,「你还是为了夏明月?」
贺以舟默认。
「虽然之前的那场意外让我觉得很对不起她,但是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好查的了。」
水落石出, 明明白白, 再调查也改变不了刘艾歌已死的事实。
贺以舟一双长眸乌沉沉看着他, 仿若黑夜凝在眼睛里, 除了平静只剩一片幽邃。
桑淮与之僵持几分钟,最终落败。
他妥协:「你想怎么查?」
「去刘艾歌的学校,我联繫到了她的舍友。」
桑淮心想多此一举,不敢言,闷闷坐上副驾驶。
刘艾歌原来的学校是A大, 学的中文系,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他们进入学校一番询问,最后在食堂找到刘艾歌的舍友。
迫于胁迫,桑淮对女孩亮出记者证, 说明来意,怕女孩子误会,他的眼神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两人样貌出挑, 加上有证件证明, 女孩并没有过多怀疑, 与同伴一起和他们去了校内草坪。
因天冷,草坪只零碎散着几道身影。
桑淮收起证件,安静等贺以舟开口。
「你们是刘艾歌的舍友?」
「是的,我们住一个宿舍。」
贺以舟:「你们关係怎么样?」
女孩说:「还行吧,她本人内向,不怎么说话,好像家庭条件不太好,所以逛街之类都不和我们出去。」
听到这里,桑淮多给了一个眼神。
他看过刘家的直播,刘家父母在镜头前声泪俱下诉说着对刘艾歌的付出,那场直播引无数人落泪,短短半小时,打赏过万。
桑淮忍不住说:「可是刘家说每个月给她很多生活费。」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摇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感觉她有时候很困难,平常早点也不怎么吃,有一次吃了两天的馒头就咸菜。我们不想伤到她,每次买饭都假装多买一份。」
同伴应和点头。
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都强,女孩子又天性善良敏感,她们唯恐伤及对方自尊,想方设法给予帮助。刘艾歌应该也觉察到了,无论是打水还是卫生都争抢着干,后来吃饭也都刻意避开。
想到这儿,两人不免有些伤感。
桑淮的眉头皱了皱。
贺以舟面无表情,淡淡问:「她发生意外之前,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吗?」
「异常?」女孩认真想了一下,「好像不爱说话了,不过她平常也不怎么说话……」
同伴接嘴:「她好几次晚上哭。」
「哭?」
「嗯。」同伴笃定颔首,「看着手机哭,都是半夜。」
这么一提醒,另外一个女生也回想起来:「对了,她接过几次电话,有一天还有人在校外找她。」
贺以舟追问:「她去世那天也接过这样的电话?」
「好像是,我也不太确定。」
对话陷入沉默。
女孩隐约察觉出什么,小心翼翼观察着贺以舟的脸色,嗓音轻轻地:「难道……艾歌是自杀?」
「是不是她过得不顺利……」同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她有难事,我们发现了也没有多问问。」
有些事情不能深究,越深究越是难过。
同为女性,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们最能知道彼此的痛苦和难过。
她们见过她深夜时的泪水;也明白她难以言说的苦楚。
明明知道,却没有伸以援手。
强风之下,两个女生强忍眼泪,无助的双手交握。
贺以舟心生不忍,语气虽然冷清,但柔和许多:「不用多想,我们只是做个简单的采访。」顿了下,「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相信刘艾歌会很感激你们的所作所为。」
因为经历过无助,所以旁人的丝缕善良都会如野火般疯狂蔓延。
若刘艾歌活着,一定会感谢她们昔日的那份帮助。
两人结束采访回到车上。
比起来之前的平静,此时的桑淮更多的困惑与不安。女生的话宛如石子砸入死海,在他的心里掀起巨浪,打破他以往的所有认知。
「到了。」
车停在家门口,桑淮没有动。
良久的沉默过后,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贺以舟:「如果那两个学生说的是真的,那就是刘家父母在撒谎,可那是他们的女儿,他们……」
怎么可以用血肉的死来牟利。
贺以舟平静地打断他:「桑淮,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桑淮一怔,又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不如贺以舟聪明,从小调皮捣蛋,不学无术,因此入不了贺家的眼。
如贺以舟所说,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被贺家遗弃,随母亲到了国外。
他看向窗外,声音沉寂在车厢:「有些人的出生从一开始就带有枷锁。」
也许是因为快到冬天,道路上行人熙攘,步伐匆忙,仅剩冷清的寒意。
刘艾歌……
刘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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