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去买单了,两人对着残羹冷炙也是无话可说。温道方此时倒是喝了许多水,似乎要把之前欠的都给补回来。
这时店外面有一家三口,看起来正在犹豫是吃川菜还是隔壁的火锅,三个人争执不休,暂时估计讨论不出结果。
「你猜,他们最后会选哪一家?」楚春歌问。问完就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有些怪异,怀疑自己此时的形象会不会是八婆又不靠谱的。简直沮丧。好想读檔重来……
「嗯?」温道方背对门口,顺着楚春歌的视线转了个身,看见那一家子。注视了片刻,道:「我猜是这家。」
「……」几乎是在温道方说完的一瞬间,那家人就迈进来了,有没有这么神?楚春歌嘀咕一句:「这里很咸……要不要去提醒他们?」
服务员小哥正在走过来,温道方向着楚春歌示意了一下那边,道:「『正在磨合』。」
服务员小哥将零钱找给温道方,道一句:「谢谢光临,欢迎下次惠顾。」
楚春歌站起来,绕过服务员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道:「那边新来了一家人,一定记得让主厨做淡点。」
服务员本来还有点愣,听懂了之后忍俊不禁笑了起来,道:「会的会的,谢谢您。」
两人吃完之后,温道方去取车,楚春歌跟着一起去。开出停车场,才发现外面雨下得很大,天也灰蒙蒙的,连路都不怎么看得清。
温道方问:「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楚春歌报了地址。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问:「温老师您今晚住哪?」
从侧面看过去,温道方现在十分专心在开车,天气不好,眉头甚至还下意识皱着。楚春歌问了他也好像没有听到,在专心转弯。
「您今晚没地方住吧?」楚春歌又问了一遍。
温道方答:「还好带了身份证,可以找个酒店。」
随后车里就陷入了沉默。
温道方顺手就打开了电台,DJ在地提示路况,建议司机们注意安全,随后是一些没听过的调子。
爱尔兰民谣里仿佛混着某些催发情绪的因素,把阳光和雨水放在同一个空间里。窗外一片黑色,细密的雨带着恶意,想遮蔽一切。漆黑的雨。
时而有雨水打在纱窗上,蜿蜒出一条条林荫小道,起点相距一指宽,最终却能汇聚成一股,在车窗上划出「S」来。
楚春歌盯着雨痕,突然觉得这样是不行的。
万物皆是带着目的出生。世界的属性是目的性。种子註定长成树,云註定要变成雨。人出生在世上,是为了繁衍,还是为了经历?
心中的念头也是有意义的吗?一个仅仅发芽的想法,若是从来不试图让它实现,那它还有意义吗?
所有的福至心灵与突发奇想,都是上天给你的预示。
所以,犹豫是不行的。我生出「喜欢你」的念头,就是为了与你在一起。犹豫是不行的。
楚春歌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侧头问温道方:「我家有空房间,温老师住我家吧。」
温道方正在调广播,似乎没有听清。他问:「嗯?」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雨水仿佛下进了心里,在胸腔里滋养出潮湿的、粘稠的、浓密的情感。
人的一生会遇上多少个人?这么多人里,又有多少是「你的两万人」之一?
人的一生有多少勇气?多少是孤勇多少是果敢?多少心血来潮使你日后后悔不迭?
你的勇气,有多少概率,是用在了对的人身上?
计算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当这个人切实地出现在你面前,你就知道,这是你的百分之百。
这段漫长的独白,日后读给温道方听,温道方笑着评价「直觉主义」,却没说更多。彼时楚春歌红着脸,说:「搞艺术的,不看直觉看什么?」而温道方这个自诩为「搞逻辑的」,难得的没有反驳。
而此时,楚春歌捧着砰砰乱跳的心臟,在内心湿润的潮水里再次发问:「去我家住,好么?」
这不是一个带有狎昵意味的邀约,至少暂时不是。温道方的脸在黑暗里看不太清明,恰好经过一个路口,绿灯在他面容上投下一片光,一切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温道方长时间地不说话,楚春歌心里的鼓点越来越密集,密到--
将要逃窜而出。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是这次温老师答应了,我就追他。
作者有话要说:
☆、008
楚春歌在寂静的空间里等待着一个答案。电台里还在播放着法语的歌,可楚春歌心里一片寂静。他在等待着一个答案,这个答案看起来并不重要,可是他把他的都下注了。
——万物皆有缘由。任何一个想法都是被看不见的因果线牵引着,现在,让我从这个想法中,窥伺你的思想,你的喜恶。
那道绿色的光很快掠过,温道方的脸再次沉入了沉沉的黑暗中。楚春歌几乎听见了他的呼吸,那样绵长,那样平稳。
似乎根本没有被那个问题所影响。又或者,藉由着不回答,来婉拒自己。
温道方倏然出声:「那多谢招待。」于是——
心里的潮水摆脱地球引力,冲向高空,炸开成一朵朵烟花。
楚春歌住在一个离书城和大学城都不远的地方。是两层的小别墅,环境还不错。温道方问:「你一个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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