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涵给秦窈勾画了满满当当的重点,秦窈开始还看得认真,到后面也就迷迷糊糊了,拿剧本支起一道屏障,人躲在后面打瞌睡。
时间越久,读书的声音越小,到最后只有导演编剧一群人在那里唠上了,还大有越讨论越激烈的架势。
剧务进来发了提神的饮料,张邈远开了一罐递给宋涵,宋涵摇头:「我不困。」
张邈远就把饮料收了回去:「不喝也好,不然回酒店又该睡不着了。」
宋涵转头看张邈远:「你不困吗?一直坐在这里干什么?」
张邈远说:「我除了陪你,还能干什么?」
宋涵哑口无言,只有低头继续去看剧本,但没人和他对戏,围读的意义就少了一半,他发了几秒的呆,把剧本分了一份给张邈远:「你反正没事,和我对戏怎么样?」
张邈远瞬间来了兴趣,放下手机:「好啊,我念哪里?」
宋涵指了指:「这里。」
张邈远这些年只有大製作的剧本会拿给他过目,而且创达在国外的公司只拍电影,此时拿着此类剧本还觉得新鲜,况且还是让他和宋涵对戏,马上把那一页一目十行地过了一遍,然后清了清嗓子,想要深情并茂地读台词。
「齐厉景,我们小学就认识了,却没想到你是......」
「等等等等。」宋涵打断他,「不是不是,你看前缀的描述啊,女主在哭诶,是歇斯底地质问,你如果是想要有感情地去读的话,你这个声音实在太萎靡了,你也......」
「意思是我要大声?」张邈远又看了一遍剧本,忙道,「哦哦,我知道了。」
宋涵刚想问你知道什么啊,就听见张邈远眉头一皱,大喊一声:「齐厉景!」
宋涵一把捂住耳朵。
整个会议室的人全部一哆嗦,那些打瞌睡的都猛然惊醒,秦窈头一晃,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众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他们的大老闆眉头紧蹙,一脸凶神恶煞。
整个空间安静了几秒,瞬间又传来嘈杂哄哄的读书声。
仿佛一班上晚自习开小差的学生被校长抓了包。
张邈远自知用劲过猛,很自然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这方法还挺好使。」
宋涵哭笑不得,这太不符合张邈远的设定了,按他现在的气场,他应该是一个思维缜密,老成持重的人,但转念一想,谁没有个童心未泯的时候。
张邈远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应该也是个愣小子吧。
「我刚才还想说,你也可以不用感情读,直接读就好,」宋涵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不影响我。」
张邈远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宋涵的脑子调侃了一番,依旧决绝:「不行,既然要来,那就带感情。」他说完又把那一页看了一遍,反覆酝酿情绪。
宋涵知道演技这个东西,要不你天生有,要不你就后天训练,反正不可能瞬间突破,生怕自己耳朵再来聋一遭,他靠近张邈远,手指戳到剧本上:「也不需要太用力,它这个情绪就是悲愤,而且悲比愤多,主要还是带哭腔。」
张邈远微微侧过脸,就只看见宋涵的鬓角和耳朵。
宋涵的头髮不算长,就是那种很自然很清爽的长度,带着点洗髮水的花香。
鼻子闻着那点子花香,耳朵听着宋涵专心致志的解说,张邈远是一个字都没记住,就记住宋涵的耳朵很白,耳朵顶端的轮廓没有那么饱满,缺了一个小角。
末了,张邈远老实说:「我还是像个机器人一样读吧,要我愤怒容易,要我哭太难了。」
宋涵觉得自己口水白费了,但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痒,便摸了摸耳廓:「行吧行吧。」
那个缺了的小角被宋涵的手挡住,张邈远也就收回了目光,毫无情绪地念起剧本。
「齐厉景,我们小学就认识了,却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虚伪自私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宋涵看着剧本,眉头顿时变得舒缓,甚至扬了一下眉头,嘴角扬起一抹微微冷笑。
「你看错我?当初追我的人是谁?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看错人了?」
「苏茗,你的脑筋简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能忍你这么久已经不错了,轮得到你对我评头论足?」
他的声音因为怕影响别人压得很低,但穿透力依旧很强,情绪也十分到位,冷嘲热讽又咄咄逼人。
张邈远在这一瞬间有点和秦窈感同身受了———原来接不住对方的戏是这种感觉。
自己就像个二百五,除了会说话,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是,焦灼和困窘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张邈远忍不住想那些没演技还硬要上的人是怎么顶住这种感觉的。
见张邈远不动,宋涵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张邈远这才又读道:
「齐厉景,你是人吗?你是不是没有心?」
「我有啊,你如果不那么刨根问底,我可以依旧对你很好,我是想和你结婚的———你作为结婚对象,很合适。」
「你太恬不知耻了,是不是忘了你已经出轨了,竟然还说这样的话。我现在问你,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吗?」
下一句宋涵久久没有回应。
直到张邈远抬眼,宋涵才哼笑一声,说:「不就是七年吗,时间有什么意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不想过,行,我们分。」
这一句读完,两个人一时都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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