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星宿均默不作声:虽然清白,实则理亏。何况众目睽睽之下,解释更是矫情。出发前,姜骥叮嘱过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同生会吵起来,宁愿先被狗血淋头,往后再慢慢斡旋。姜骥没有给他们自辩的余地,他们不敢违令。
「正人君子的招牌被拆了,说不出话来了吧?看我们来日怎么跟你们算帐,居然敢动兰锋剑的主意,你们跟那个姓龙的老贼根本就是蛇鼠一窝……」
祝蕴红说个不停,旁边没人敢插嘴。
局外人则都兴致勃勃地围观这台好戏——同生会与登河山向来亲好,今日祝家小姐竟撕破了脸,在这么多人面前臭骂两位星宿。就算天籁宫惨案不了了之,回去也有足够的谈资了。
吴迁一面苦于应付火冒三丈的祝蕴红,一面又实在无法给好脸色两位星宿看,只好朝缪泰愚打了个求助的眼色。
缪泰愚会意,道:「大小姐,我带你回房休息。」
祝蕴红没理睬他。
缪泰愚伸手想拉她走,却被她一掌拍开——
「缪护卫,难道你也要为这群卑鄙小人打圆场吗?」
缪泰愚也终于忍无可忍,朝二位星宿喊道:「你们一言不发,难道是默认大小姐的话了吗?兰锋剑真是你们偷的?」
吴迁这回真的束手无策了——他就不该指望缪泰愚能帮上忙。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吴迁焦头烂额之时,后方传来了一阵琴声。
「诸位英雄,」后廊绕出一位身披纱衣的女子,面染愁色,眼含哀衷。只见她抱琴而出,款款作揖,「司琴这厢有礼。」
吴迁立刻鬆了一口气,「司琴既然来了,真是再好不过。刚才只是有一些小误会,我们已经平息了,不要担心。」他再次下令道:「缪护卫,带小红回去!」
祝蕴红正要开口,却收到了吴迁一个「别闹了」的嘴型。碍于司琴在天籁宫的地位举足轻重,她确实不好再发作,只好乖乖地跟着缪泰愚离开。
「司琴,实在对不住。」吴迁鞠躬致歉。
「吴公子不必如此,」司琴含泪道,「应该赔礼的是天籁宫才对。我们向来以平息纷争为己任,不知因何触怒于人,招致厄运降临。如今两位宫人惨遭毒手,无处缉凶,走投无路之际向各位求助,不想反而带来了更多的不快。可怜宫、羽二佐年少芳华,无辜殒命,而天籁宫也无力再化解是非。实在是有违师命,无颜献世……」
短短几句,说得众人羞愧难当、哑口无言。
最终,是黄袍的奎木狼首先开口:「既然带来诸多不便,我们也无不该再为司琴添忧。兰锋剑一事,我们择日会亲自向祝掌门交待,有劳吴公子宽限。如果无事,我们还是先行告退为善。」
吴迁没有阻拦他们。兰锋剑已经物归原主,他也无意继续纠缠。要是伤了跟天籁宫的和气,反为不美。
但如此一来一去,姜家盗剑一事便无可避免地传开了。
葶苈没有留在前厅,而是在缪泰愚牵走祝蕴红时,偷偷跟在了后头。
祝蕴红窸窸窣窣的骂声依旧不绝于耳,而缪泰愚也在一旁敷衍地附和着。
随着祝蕴红合上房门,他也停下了脚步。
去不去敲她的门呢?就算见面,又可以跟她说什么好呢?我至今不曾跟二姐商议提亲一事,小红只怕会怨我懒惰。可如今哪里是说这个的时候?一姐有冤在身,大师兄又不知所踪,多少事情重于你我私情,你又怎能指望我在这个时候……唉。
葶苈弯腰拍了拍鞋尖上的沙尘。
一个黑影从他眼角掠过。
葶苈惊起,抬头一看,眼前却空无一人。他跳出走廊,站在天井里往屋檐上一望:黑斗篷、宽斗笠,一闪而过,无影无踪。
就在此时,阅星观中的大钟敲响:当——当——当——
葶苈愣了一下,脑海里只剩下那鬼魅一般的身影。片刻之后,潜意识让三个字衝破了他的喉咙。
原来他是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的。
姜芍坐在房中,面朝嫏嬛。
「你打算怎么解释这件事?」她问道,「剑分明是龙卧溪偷的,同生会自己也看到了,但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然后又被祝蕴红髮现?」
嫏嬛默然不语。
「我爹不可能是幕后主使,他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我不明白,奎木狼他们有什么好怕的!这分明就是插赃嫁祸!我跟你说,我不会放过龙卧溪!」
嫏嬛清楚自己不能跟姜芍说实话。绑架一事虽然暂时和解,嫁祸却非同小可。始作俑者马四革近在眼前,这时节让姜芍和他大打出手实在无谓。「也许奎木狼他们……有苦衷吧。」
「有什么苦衷?我们清清白白、顶天立地,蒙受冤屈就说出来好了,有什么好顾忌的?」
说起来也奇怪,姜骥虽在盗剑一事上是无辜的,却总表现出心虚的姿态,难免让人生疑。虽然让姜芍经受这无故的挣扎,确实令她心有不安,但嫏嬛更好奇姜骥究竟还隐瞒了什么。
就在这时,葶苈撞开了房门,「二姐,我……」他见姜芍还在,立刻不说话了。
嫏嬛将他拉到身边,问道:「怎么了?」
姜芍会意,将头扭开。
葶苈对嫏嬛耳语道:「我见到大师兄了。」
「龙卧溪我们大多晓得,不过这个女子……ᴊsɢ」吴迁在席间传阅两位嫌犯的画像,「不知在座可有人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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