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翎没说话,伸出一隻手搭上了购物车边沿。
搭是搭上了,方向还是由周佩弦掌控。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零食区。
如果说之前买菜时,周佩弦乍看像个成熟居家的男人,此刻倒有几分暴露本质的意思。
到底年纪还轻,见着零食两眼放光,刚刚拿了多少有机健康食材,这会儿就放了多少垃圾食品进去。
宋千翎拿起一袋状似彩色麻绳的东西,辨析着上面的英文:「这是……软糖?」
「嗯,很难吃,但是很上瘾。」周佩弦说着,又抓了两包丢进购物车。
「难吃的东西怎么会上瘾?」宋千翎不明白。
「不知道,可能我喜欢自虐吧。」周佩弦将车推向另一个方向。
宋千翎跟上他,故意落了一步,好看他背影。
身型颀长,得昂着头去望,偏偏他也总喜欢微抬下巴,见谁都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
怎么看都只有他虐别人的份。
最终,两人满载而归。
三大袋东西将玄关都堆得站不下脚,两人来不及休息,又开始分门别类地收纳。
之前还空空如也的冰箱,这会儿开始嫌弃它容量太小,流理台上还堆了一排,那是待会儿就要烹饪的。
将水果挨个儿码齐后,宋千翎回头一看,周佩弦正认认真真地往茶几下放他的零食,已经塞了一半了。
「你不把它们带回家吗?」宋千翎不解。
「我家有。」周佩弦头也不抬,「这些留着我以后来吃。你能想像看一下午电影,一口吃的都没有是什么体验吗?」
……是她待客不周了。
宋千翎正要道歉,脱口而出的却是这句:「你还要来吗?」
她可只请求了一晚。
最后一样放好,周佩弦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番这让人充满安全感的囤货,拿出一袋「彩色麻绳」,起身边拆边道:「来啊。」
他抽出一根软糖,没急着放进嘴里,扭头看向她,「当然,你也可以不给我开门。」
老套路。
第一次把她送回家时,他也是这么说的,信心满满的,好像笃定她会给他开门似的。
虽然下午的实践证明,他赌对了。
那下次呢,下次她可不一定给他开门——
思来想去,她竟也只敢用「不一定」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词语。
她没有同他一样的信心。
宋千翎还在纠结措辞,嘴里蓦地被塞了什么。
她下意识嚼了嚼,没几口便忍不住将剩下的吐出来。
果然是那根「彩色麻绳」,吃着实在很像充满香精色素的橡胶管,周佩弦没骗她,这玩意儿确实难吃。
扭头一看,周佩弦嘴里正嚼着一根,心无旁骛咀嚼的样子像只吃草的兔子。
但这根「草」应该也不对他的胃口,他生生吃出了副看淡生死的放空模样。
宋千翎饶有兴味地看他嚼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吃?」
周佩弦分出一隻手拿着软糖,在沙发上坐得散漫,掀起眼皮看她。
「之前每次赶due压力大,就嚼这玩意儿解压,确实难吃,但再难吃也比当时稀巴烂的生活好点。」
宋千翎「噗嗤」笑出了声。
明明是对方的痛苦经历,不该笑的,但周佩弦那副子吊儿郎当的语气,莫名让她觉得开心。
周佩弦没介意,还陪着她扬了扬唇角。
「但后来我不怎么吃了,因为找到了更解压的东西。」
宋千翎敛起笑意,试探道:「香烟?」
周佩弦默认式地一点头:「你很讨厌人抽烟,对不对?」
宋千翎自然是不喜欢的。
父母都不抽烟,从小的教育也告诉她,抽烟的都是坏女人。
但她难以忘记初二的某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她看见有个女人长髮披肩,一袭黑色长裙,娉娉婷婷地站在路灯下,红唇间一点微光,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两人对视,女人朝她笑了一下,眼尾挑起,像只狐狸。
故事从开头到结尾,仅仅只有这一眼。
宋千翎当然不会蠢到因此去尝试吸烟,这一眼并没有给她的人生带来太大变化,她依然是那个不能更循规蹈矩的姑娘。
只是偶尔、偶尔,当母亲再说抽烟的都是坏女人时,她会低下头,很隐蔽地笑一下。
腐坏的食物令人作呕,但为什么人越坏,就越吸引人呢。
「吸烟有害健康。」
宋千翎想了半天,只给出了这个无比官方的回答。
对于她的回答,周佩弦看起来不意外。
他懒洋洋地躺上沙发靠背,织物压缩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带起他的声音也变得「沙沙」的。
「我也没想活多久啊。」
话题好像陡然移向了稍显沉重的方向,宋千翎有些措手不及。
周佩弦看她吓得一脸茫然无措,笑着伸手掐了下她脸颊,在她回神要拍开他的手时,反应灵敏地抽回。
「不聊了,做饭了。」他说着,起身往厨房走。
宋千翎赶忙跟着他来到厨房,明明是自己家,却生出些寄人篱下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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