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远哽咽着,道:「将军当死战。」
「你们,就成全了我罢。」
他话音落下,进内屋洗了把脸,换上一身戎装,手中那把剑依旧锋利,跪在老夫人面前向她辞行。
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只郑重拜了三拜,老夫人泪水连连,挥手叫他去了。
傅眠觉得心烦,他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绿叶子树,闷闷道:「兄长不会死。」
这种逞强已经太过于明显,傅璎有心安慰他,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眠抿唇,起身道:「我好困,想休息了。」
傅璎生怕他太难过,在背后道:「眠眠,你好好休息着,过会儿我去将你哥哥截回来。」
傅眠没答,一转身进了内屋。
—
徐国朱红的城墙下,贺停意手握长刀,一身铁甲威风凛凛,他大声呼道:「开城门降者,不杀!」
寂寥的城门毫无动静,贺停意不禁蹙眉,这上京把守如此鬆懈,倒叫他有些恐慌,于是请示身旁的容郁。
「殿下,可要直接攻打?」
容郁抬眼看见徐国旌旗之上烟污,在灼灼烈火中彻底倒下,瘫在春泥里,就如同徐国的命数一般。
他抬手,道:「不,再等等。」
具体等什么,贺停意不知道。
过了半刻种,贺停意听见城门打开「吱呀」的巨响,心下一凛,目光所至,只看见为首的将领一身黑色戎装,手中一把长剑,身后兵卒不过百余人。
傅远?!
当初边境,一举攻破玉兰关的是傅远,如今徐国穷途末路,打开城门迎战的也是傅远。
贺停意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容郁也看见了他,愣了一愣,却知道此事也是在他意料之中,他做了个手势,命令道:「不要打。」
然后翻身下马走上前去。
傅远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看着他。
容郁朝他行了一个军礼,道:「傅将军,别来无恙。」
傅远冷冷道:「未曾谋面,何来无恙?」
容郁看着他那张与小世子有几分相似的脸,嘆了口气道:「君贤臣忠,徐瑛并非贤明之君,傅将军又何必为他守城门?」
傅远默了默,道:「我忠的是徐国百姓,不是徐瑛。」
容郁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问道:「眠眠还好吗?」
傅远:「?」
傅远顿了顿,忍下一口气道:「听傅璎说容郁殿下与我家眠眠私交不错……」
「还望城破后,看在他还不懂事的面子上,别牵连他。」
容郁没有想和自己心爱之人兄长打起来的意思,他敛了神色,问道:「你还是要打?」
傅远提起长剑,「打。」
容郁在心底嘆了口气,只想把这人打晕然后进城去见小世子。
他正琢磨着给傅远一个手刀
却猛然间变故突生!
「容郁!接住!」
一枚黑色物体从高处向他直直投射过来,容郁下意识将那枚物体拦在了手心,他垂眸只看了一眼,就惊得神魂俱裂。
玉印?!
小世子!
他抬头望去,巍峨的城墙之上,傅眠一身红衣灼灼,被徐瑛架着手刀挟持,一步一步上了城墙最高处!
「傅眠!」
「眠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容郁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目光中仿佛重现了上一世傅眠冰冷的尸体,没有一点生气,就那么悽惨地躺在他面前,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他害怕了
容郁握着玉印的手在颤抖
怎么会,怎么会……
宋彦之明明说他亲眼见小世子去了九重山别院,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徐瑛无异于是一个特别厉害的绑匪,他将傅眠推到城墙之上,自己隐藏在他身体后面,若是容郁用弓弩取徐瑛性命,必然也会误杀掉被当做挡箭牌的傅眠。
容郁一丝一毫都不敢赌。
徐瑛将刀架在傅眠的脖子上,在他耳边道:「你说的没错,容郁果然慌了。」
傅眠面无表情,他低声道:「你可以试试让他退兵,看他会不会听。」
徐瑛看了一眼容郁,大声道:「退兵,不然孤就杀了他!」
容郁紧握长刀,目光嗜血,遽然眯起眼眸,眼睫如鸦羽一般,掩盖住所有情绪。
贺停意急道:「殿下!」
容郁向后抬手,咬着后牙道:「全军,退避一里之外。」
容郁仰头看着那抹红色身影,眸中现出一分温柔,剩余的全是担忧。
不要怕不要怕
相信我,求你了
相信我
他用力攥了攥手,压下自己内心的起伏,努力开口道:「徐瑛,你还有什么要求?」
徐瑛一身龙纹锦袍,嚣张笑道:「玉兰关以南十九城。」
他低声在傅眠耳边道:「你说,他会给吗?」
傅眠杏眸熠熠,璀璨如星,他扬起眼角,肯定道:「他会给的。」
容郁什么都会给他。
【容郁黑化值+3,现在黑化值为57】
贺停意怒不可遏,他拔刀骂道:「未免太狮子大开口!」
难道他们殿下历时三月攻下的关隘和城池,就要这样拱手让人吗?
容郁手心滴落的血迹落在初春的嫩芽上,他咬了咬舌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有一阵血腥猛得要衝到他的喉间,容郁生生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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