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边说边往外走,出了月亮门是前院,眼前一阔,是另一番天地。
陈耀光下手早,三年前刚听到点风声就绕着院子盖了一圈,三层楼房,上上下下二十多个房间,趁着海边景区开发的东风开了家渔家乐,取名红日升。
院子上方搭着隔热网,周婶和齐红梅正忙碌着摆放桌椅。厨房里袅袅冒着白烟和蒸汽,空气中瀰漫着海鲜粥的甜香,刘叔带着他的小徒弟忙得不可开交,住客们很快就要下来吃早餐。
「人呢?」
陈耀光拉着一把白色塑料靠椅坐下,掩嘴打了个呵欠。
「大门口。进来吧,姑娘!」
万凤枝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一个背着硕大黑色双肩包的年轻女孩应声走了进来,高马尾,小麦肤色,皮肤光洁细腻,两颊微微几点雀斑,一双眼睛深潭似的,明亮清冷。
陈耀光的瞌睡立刻飞了,背也挺直了,什么叫冤家路窄,竟是昨天对他竖中指的那个丫头。
她应该也认出他了,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装没事,低眉顺眼地对着他叫了声老闆。
「坐!」
他屈起手指敲敲桌子。
看来是真急着找活儿,刺儿都没了。
「对对,坐着聊。」
万凤枝白胖的脸笑得像朵菊花。
「万婶,你那店没事吧?有人帮你看着?」
陈耀光眉毛一挑,支她走。
万凤枝一拍脑袋:「哎呀,差点把这茬儿忘了,那你们自己聊!」
急急往外走。
她的便利店开在红日升斜对面,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每天忙得团团转。
走了两步又回头,极力作出不经意的样子,问:「耀光啊,你爸最近工作是不是特别忙?」
「忙啥呀,都要退休的人了。这两天三叔公不知道从哪儿淘弄了一块紫水晶,他天天往那儿跑,估计琢磨它呢!」
陈耀光嘴角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就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忙点好,忙点好。」
万凤枝问到了自己想要的,眉开眼笑地退场了。
陈耀光的视线转回司羽身上,颇有重量,一般人经不住他这样的打量,但小妮子挺沉得住气,不动声色。
「你多大了?这就出来找活儿,成年了没有?」
一张身份证放在了他眼前。
他捏起来瞅瞅,司羽,二十三岁,山西晋中人,身份证上的照片比眼前的她稚气些,笑出了一脸邻家女孩的甜美。
「我这里的活儿不,吃得了苦吗?」
「可以。」
司羽开口,非常恳切。
「前台、收银、服务员、厨房打杂,不分工种,逮啥得干啥,也没固定工作时间,啥时候不忙啥时候歇,一个月两千八,你行不行?」
他特意说得苛刻些,等她提价或翻脸。
「能包吃住就行。」
司羽却应得异常爽快。
走投无路了?不会犯什么事了吧?
陈耀光脑中警铃大作,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年纪轻轻的,干啥不好?为啥做这份工?」
现在谁还看得上两千八啊?他招的员工都是老弱病残,平均年龄五十加。
「我缺钱。」
司羽直白得意外,放在桌面的双手交叉,微微用力,似乎在极力控制情绪。
完了又加了一句:「刚好你缺人,咱们,各取所需。」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这里…,其实也没那么缺人手。」
陈耀光往后一靠,拉长声音,慢条斯理地说,猫戏鼠的语气。
司羽眉心一跳,不吭声。
他又问:「上过大学没?」
「做你份工不至于用到大学文凭吧?」
司羽起身,从他手上抽回身份证,又要拿背包。
她看出来了,这个记仇的男人认出她了,且没有任何请她的意思。
「问两句都不行?脾气这么大怎么做服务业?」
陈耀光嘴角不可抑制地微扬,有种恶意的快感:绷不住了吧?爪子露出来了吧?
「多大点事啊,问那么多,我看小姑娘挺好,留下吧。」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是要去上班的陈昌明。
他照例收拾得跟老干部似的,花白的头髮一丝不苟,整洁的白衬衫,无框眼镜,眉眼严肃,自带威严。
陈耀光立刻条件反射地放下二郎腿,叫了声:「爸!」然后说,「您去上班吧,这事我会看着办的。」
「怎么,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你不说我是董事长吗?董事长连这点人事任免权都没有?」
陈昌明瞪他。
「有有有!这不没地方安置她吗?她要包住。」
陈耀光不敢硬槓,房产证上写的是老爷子的名。
「你一开客栈的,说没住的地方?」
陈昌明眉毛皱了起来。
「真没有!」陈耀光大呼冤枉,「现在正是旺季,每天游客这么多,供不应求,哪还有多余的房间?」
「她俩住哪儿?」
陈昌明看向周婶和齐红梅,打定主意要管这檔閒事。
「我俩那房间特别小,俩人住都挤,不可能再塞一个了,是不是,周婶?」
一边擦桌子一边张着耳朵偷听的齐红梅立刻插嘴。
周婶老实,但也跟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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