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只好说:「好吧,那你明天回来吃饭。」
沈书临沉默。
沈母放软了语气:「你这回出差三个月,爸爸很想你。他老了,脾气就是那样,你喜欢男人的事,其实他心里已经接受了,就是嘴硬,你要多体谅他一些。」
沈书临说:「我在D市给您买了个手镯,眼力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儿您给鑑赏一下。」
他这是答应了的意思,沈母很高兴,嘴上却道:「怎么又浪费钱?我的镯子多着呢。」
「手镯又不嫌多。」沈书临下车,关上车门,又嘱咐道,「今晚要降温,你们注意些,别着凉了。」
沈母呵呵一笑:「明儿当面对你爸说。」
A大宿舍。
黑色保温杯放在桌上,里面不是菊花茶,也不是枸杞,而是某种长条形的绿色茶叶。
姜一源若有所思:「没泡枸杞,也不算很老。」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沈书临开车去了郊区别墅。
小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沈父坐在门前抽着旱烟,见到沈书临下车,重重地哼了一声。
沈书临面色不变,递过去一包东西:「在D市的古董市场买的玉石象棋,说是的孤品,您给看看。」
沈父晚年唯爱下象棋,知道儿子是在求和解,脸色好看了些,嘴上却仍阴阳怪气:「就你那破眼神,能买到什么好货,给你妈买了一匣子的假手镯还不够,又开始买假古董了?」
「那还给我。」
沈父被哽了一下,怒气冲冲:「还不快去帮你妈做饭!」
听到争吵的沈母赶紧出来,责备地瞪着沈父:「出差时想得不行,人回来了你又开始作妖,能不能好了。」
沈父立刻没了气势,抓着旱烟管,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沈书临笑道:「妈,没事。」
沈母年过六旬,保养得很好,背不驼腰不弯,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她拉着沈书临进屋:「你别管你爸,一大早就开始念叨了,巴巴地搬个椅子在外面等……」
她接过匣子,拿出翡翠手镯对着阳光看,又戴上老花镜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欣慰地说:「儿啊,买了二十多次假货,你总算买到一回真的了。」
「真的?」沈书临不太信,拿过镯子看看,没看出名堂,「和之前的也差不多,还便宜些。」
沈父拿着象棋进屋,沈母怕他俩又吵起来,便拉着沈书临去厨房:「中午吃酸菜鱼,是不是好久没吃过了?」
新鲜鱼片拌入调味料中,沈母娴熟地拿筷子翻拌,让每一块薄鱼片都均匀地裹上料汁,等鱼片腌製入味的空檔,她提起昨晚的事。
沈书临又耐心解释了一番,说那是个正规酒吧,他只是去坐坐,不会在外面乱来。好说歹说,总算打消了沈母的疑虑。
沈母看着他,嘆了口气:「你也别怪妈,妈就是担心你。之前那个姓章的孩子看着是个好的,哪知道会做出那种事,你和他好了三年了,还以为能定下来……」
沈书临切菜的手一顿。他的眼睛有轻微的近视,平时不影响,切菜的时候便戴上了一副窄边金丝眼镜。他推了推镜框,从容一笑道:「妈,都过去多久了,提那做什么。」
他切完剩下的土豆,将均匀的薄土豆片放入凉水浸泡,洗了手,在毛巾上擦干净水珠。
沈母忧心忡忡:「书琴就不说了,早都结婚了,书兰还在读大学呢,也交了男朋友。三个孩子里,就只有你还没定下来,妈担心啊……」说到最后,她眼圈发红,声音有些哽咽。
沈书临哄她开心:「好啦,以你儿子的条件,还找不到对象不成?我这是待价而沽呢。」
沈母这才笑出声来。
午饭吃得还算和平,饭后沈书临主动提出要陪沈父下象棋,沈父哼了一声,把红子推过去。
厮杀了半个小时,棋盘上只剩寥寥数子,沈父说:「老王和老李,比我小好几岁,人家都抱孙子了。」
沈书临走了一步兵:「您不也有孙子么,大姐家两个娃娃,您喜欢得不得了。」
「外孙和孙子,总归不一样。」沈父动马。
「有什么不一样?」沈书临的兵又往前拱了一步,「反正您不会有孙子了,就好好珍惜外孙吧。」
沈父大怒,重重地下了一步棋,棋子在棋盘上受惊跳了跳:「你是要断子绝孙啊!」
「断子绝孙也没什么不好,万一我生出个像我这样的儿子,岂不是白白惹自己生气,不如不生。」沈书临面不改色地把兵往左挪,红色的小兵刚好踩在「将」的头顶上,「将军。」
「你!强词夺理!歪理!」沈父气得横眉倒竖,正要用将狠狠地踩死小兵,却见中轴线上仅剩一个「帅」,与此同时,红马正在两格之外虎视眈眈。
沈书临将棋子一扔:「绝杀。你输了。」
沈父气呼呼:「再来!」他下棋几十年了,技艺上乘,今天是心绪不宁,被这兔崽子钻了空子。
又下了几局,沈父渐渐立于不败之地。
沈书临明白,他是彻底接受了。
一场持续了三个月的战争消弭于棋盘之上,用了一个下午,达成了父子和解。
又一局结束后,沈书临看了看手錶,说:「晚上有个局,改天再来陪你下。」
自以为做出了巨大让步的沈父立刻不干了:「事情一解决就要甩手走人?我告诉你,我随时可以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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