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瞎说!师父才不会死!」小姑娘哭得伤心,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却越抹越多:「我师父就是仙人!仙人才不会死……呜……」
沈浮白愣住,倒是没想到,这一场争执,起因竟是他自己。
心中酸软一片,沈浮白轻轻把她胡乱抹泪的手拿下来,轻笑道:「我确实不是真正的仙人,想要成仙成神,哪有那么容易的。」
「世间修行之人万千,能真正跨过成仙成神那一步的,不过凤毛麟角,寥寥而已。」沈浮白温暖的手落在清溪眼睛上,把那点水渍沾走,才语重心长的说道:「还记得师父说过吗?我们修行,修身之前先要修心,真正的强者,不向弱者挥剑。无论那孩子说了什么,他只是个普通人,你伤了他,便该去道歉,对不对?」
清溪别过脸,还是不情不愿的。
沈浮白知道她心结未解,什么也听不进去,又无奈嘆了一声,道:
「不过那孩子也未全说错,我也确实没办法离开桃源。」
清溪听着这话一时忘了彆扭,惊恐的看着他。
山下小孩说的几个点,师父承认了两个,那还有一个不就是……
「不过我不会很快就死的。」沈浮白又笑了一声,看着眼前花猫似的徒弟,猜中了她心中所想。
「小溪儿放心,师父不会死,师父会一直在这里的。」
清溪抽了下鼻子。又听那人问道:「小溪儿可知,为何我给你取名叫清溪?」
清溪眨着眼睛,片刻后瓮声瓮气的说:「因为师父是在溪边捡到我的。」
沈浮白的手轻柔的在她脸上,将那些水渍一点一点擦干净,那双大手的触感温暖干燥,触到眼睛的时候,清溪的眼睫舒服的颤了颤。
沈浮白说:「是,但不全是。」
「清净明澈,溪行万里。师父希望我的小溪儿,做个通透之人,将来,也替师父在这世上多走一走,多看一看,莫留遗憾。」
那时的清溪不太懂这些,只是歪着脑袋问他:「师父怎么不自己去走呢?或者将来,我陪师父一起走走看看好不好?」
沈浮白似是看了她许久,才笑着摇头,如今想来,那笑里苦涩居多。
他把手放下来,袖子往上一拉,露出一截瓷白匀称的小臂,只是那没一点血色的白皙皮肤上,蜿蜿蜒蜒,横着一道青黑色的线,渗入肌理。
清溪嘶了一声,不解的看向师父。
沈浮白又把袖子放回来,才说:「师父病了,你方才看到的,是师父身上的寒毒。桃源有火炎地脉,在这里,我能无事,出去了,就会死。」
在清溪震惊的眼神里,沈浮白缓缓起身,逆着光,清溪仰着头看他,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却没看见,他脸上落寞的表情。
「小溪儿,师父陪不了你,但师父会一直在这等你。所以,莫伤心。」
师徒两静默良久,清溪哭够了,却仍垂着头站了很久。
就在沈浮白想要弯下腰来抱她回去的时候,衣摆忽然被轻轻的扯了扯。
「嗯?」沈浮白好看的眼睛望下去。
「师父,你站好。」清溪的声音还有些嘶哑,却说得认真。
沈浮白不明所以的站直了,想看她要做什么。
就见小姑娘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忽然扑棱着双手,像个学飞的鸟儿似的,围着他转了一圈。
「?」沈浮白失笑,「这是在做什么?」
就见清溪停下来笑了,花猫似的脸上儘是满足。
她说:「师父,我看过啦!」
「什么?」
「我已经围着我的全世界走了一圈了!再没有什么遗憾了!以后,我也不出去,就在桃源,一直一直陪着师父!」
沈浮白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就是那个「全世界」。
不由得笑意更甚。心里却似是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情感注满。
他勾了下唇,才问:「是吗?那小溪儿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小小的清溪看着师父的脸,虔诚道:「好看!」
「特别好看!是这天下最最好的!」
那目光太过炙热,沈浮白被她灼得别开眼,笑骂一句:「小丫头,从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
随后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摁:「别以为哄我两句就没事了,还不快去道歉!」
「哦……」
……
此后好似又过了很多年。
那个会同人挠脸打架的小姑娘长大了,再不会轻易被旁人的言语所影响,只是她依旧喜欢围着师父转,就像她说的,那是她的全世界。
而师父手臂上那道蜿蜒的痕,也深深烙在她心里,一刻不敢忘。
迷迷糊糊间,清溪忍不住想,方才师父抬手时,手臂上是不是已经没有那道青黑色的痕迹了?
似乎是没有了,师父的寒毒好了吗?
回想起来,只记得他手腕上坠着的那颗珠子……
锁骨上又是一阵灼痛,清溪睁开眼睛,那灼烧感不再是一闪而逝,此时仍然无比清晰。她闷哼一声爬下床,找了一面铜镜,将身前的衣领扯开一些,目光一凝。
她的锁骨处,印着一个复杂的符号,深深的紫黑色昭示着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清溪的脸色沉下来,她自己就是精通符阵的人,自然看得出那是什么。
追魂印。
若说宴会上发现的傀儡线只是于魔族沾边的东西,那这追魂印,就是不折不扣的魔族邪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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