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鼻尖滴下一滴冷汗,却是如释重负的笑起来。
就快了。
待到火莲之力全部抽出来,她再用霜月剑剜之,一併投进下方大阵,就算成了。
只不过那时候,她自己也应该会因为失去红莲之力,神魂破碎而魂飞魄散了吧……
倒不算有遗憾,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明明才刚和师父相认不久,又要分开。
她悽然一笑,心说也许能重生就是为了这一遭,好歹还能帮上师父一回。这段日子像是偷来的,多一日都是赚到,倒是不算亏了。
想着,神魂之中的赤玉火莲已然完全被抽了出来,在识海之中成型,清溪定了定神,抬眼环顾四周,大阵封闭,金色的符文闪耀各处,意识到危险的魔族们越发失去理智的胡乱撞击,各种各样的声音皆不绝于耳,都在说着绝望。
是时候了——清溪眼神一凝,坚定的举起长剑,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噗——」的一声,锋利的长剑刺破血肉,清溪闷哼一声,脸色愈发的苍白,近乎透明。
可那还不够,她咬着牙,染血的霜月剑在她手中嗡鸣,她却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似的,握着剑柄,在身体里慢慢拧动。
剑身每往里刺一寸,她的脸就白一分,鲜红的血流了满地,至最后,清溪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往后一跌。
突然,一道惊雷破空而来,符纸燃烧的细微声响,忽然就在一片嘈杂中显得格外明显。
清溪眼睛颤了颤,意识有些混沌不清,竟都搞不清楚为何大阵里会突然响雷,却还记得正事,手中用力,准备刺下最后一剑。
千钧一髮之际,忽然有一隻手探过来,将那柄几乎已经没入清溪身体的长剑生生止住。
清溪动作一滞,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就见沈浮白双目赤红,把着霜月剑的手亦是鲜红一片,那血淅淅沥沥,一时竟分不出是他们谁的。
霜月的剑气凛然,血肉之躯触碰到,不出片刻就皮开肉绽,沈浮白却像是一点也感受不到,看都不看一眼,只狠狠的盯着清溪,待看清了她的伤势时,浑身巨震。
「你在……做什么?」沈浮白的声音哑得厉害,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清溪震惊得眨了眨眼睛,因为失血过多问模糊的意识一下清明起来,有些不敢相信,可最终确认,确实是沈浮白回来了,他没有走。
欣喜不过一瞬,一息过后,清溪本就苍白的脸上染上惊惶,她不住的摇头,却因为太疼,只能吐出些断断续续的句子:「师父……你……你出去!快出去啊!不能……不能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
大阵已然封闭,此时再进来,就真的出不去了。
她是神魂破碎将死之人,可沈浮白不是,他为什么要回来?!他怎么能回来!!
「出去……快出去……符!我还有符,师父你快走……」只是一瞬间,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故作镇定统统粉碎,阵中的灵光越来越盛,清溪心中的慌乱和恐惧也不可遏制的冒了出来。
她甚至顾不得自己身前还插着一柄长剑,伸手推拒起来。
可一动,剑便也动,又惹来一阵痛呼。
沈浮白握剑的手越来越紧,额角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忽然他抬起了另一隻手在清溪肩上点了两下,将她的经脉封住,而后用力一拔,霜月剑带出一串晶莹血珠,还来不及作反应,就被自己的主人毫不留情的扔进了大阵深处。
清溪险些疼晕过去,就见沈浮白的手又抬了起来,她瞳孔一缩,看清了对方手中捏着的东西。
那是一张被烧毁了一半的符纸,正是她刚才送沈浮白出去的那一张。
她下意识的要去抢,却见沈浮白冷着脸响指一打,剩下的半张也在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不要!」清溪瞪大了眼,却被沈浮白死死箍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我教你符阵,允你取出心头血画这张传送灵符,是要你误入死地时保命用的,谁教你的?算计师父?」沈浮白的眼中蕴着狂风暴雨,说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清溪却已经完全无法听进去他在说什么了,只满脑子都是符纸没了,大阵封闭,师父出不去了……
她拼了命也想要保全的人,到头来,好像也没有保住。
百年前是,现在也是。
「唔……」一时气血逆行,被沈浮白封住血脉却依旧疼痛难当的胸口一阵刺痛,清溪闷哼一声,悲从中来。
她绝望的闭了眼,復又睁开,几乎是哭着对沈浮白说:「师父你还回来干什么呀……回来干什么呀……」
看见她哭,沈浮白满腔的怒意便再也发不出来,对峙良久,终于泄了气,拇指在她的眼尾抹过,哑声道:「你还在这里,你说我来干什么?」
「溪儿不愿我出事,难不成我就能看着你死?还有……」说着,沈浮白一顿。
还有?清溪紧张的攥住手指。
沈浮白的眼神很沉,周围的火光像是一点也没有映进去,漆黑幽暗深不见底,清溪慢慢抬起头来同他对视,能清楚的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完整的自己,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她的心头一跳,就听见这人说:「还有,苍生如何,那是师父的事,这选择,也该师父来做,你都不问,怎么就知道,我一定选天下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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