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乘车到古北区域已过九点,考虑到外二即将出科,想要顺利应付教办组织的超纲超得一塌糊涂的出科考,只得复习至凌晨。为了备足物资埋头苦干,遂决定提前一站下车去超市采购些增肥用品。
可惜她忘了,她对这一带貌似还不熟……
凭着印象找超市,只找到一家日本超市。进去寻觅了一阵,放弃。因为她兜里的钱大概只够买几包糖。
金秋十月,雾霾严重。黑夜中的钢筋混凝土城市森林昏黄的浮尘烘托下变得如此相似。
黎糯是个小路盲,这不换了个方位,东南西北一调,连他家所的小区都认不出来了。
她站十字路口四下张望,一辆计程车由远向近驶来,靠边,停车。
车上走下一个颀长的身影,可家都走到她身边了,她愣是没发现。
直到他开口:「不会真忘了长什么样了吧?」
黎糯被惊到,不自觉地往后跳了几步,差点撞上后头无辜的大树。
「……怎么回来了?」趔趄了一下。
他扶了她一把,不满道:「这算什么表情?」
「嘿嘿,」她忙转成傻笑,「必须是欣喜若狂的表情啊,及时雨先生。」
「及时雨?」
「哦,」尴尬地摸头,坦白:「们的家哪儿?找不到了。」
「……」
结果岳芪洋无语地发现,她居然完全走反了方向,使得原来一站路的距离拉长成了近两站。
「从这里笔直往前走,别转弯,转弯过去是一期。们小区主干道东边……」他伸手给她比划着名路。
不料她听着听着「噗嗤」笑出声。
「这位穿西装西裤的叔叔,这样子很像带客户熟悉地形的房产中介额。」她笑道。
「……」
「怪不得看着老不顺眼。」她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屁颠屁颠地跑到他前头,「看多了穿白大褂的模样,穿便装真是……。」
「真是什么?」
「模狗样……」
黎糯边说边撒开腿逃,没过几步,就被他捉了个现行,迎头还被敲了个麻栗子。
「这位实习同学,老师待好一点,就爬到老师头上了是不?」
他正欲下手敲第二个,实习同学自觉自动地用身体阻止了他的「暴行」。
瞅着怀里的身影,他自然下不了手。
抚摸她凉凉的髮丝,道歉:「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比较多。」
「知道。」她闷闷地回答。
「不生气?」
「嗯。」
「想不想?」
「嗯。」
黎糯仍死死环着他,小声说:「彆扭的时候把当空气即可。」
「就是这么做的。」
岳芪洋说完,便感觉到某的头盖骨不客气地撞上他的胸骨。
「书呆子,连哄女生的话都不会说。」只听得她恨恨的埋怨。
他没资格辩解,便抓起她的手继续向家走去。
「现对医院里的压力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不像刚回上海那会儿,险些抑郁。」他突然说起了那些她未曾了解的陈年往事。
「对让回来的爷爷说,这种大环境,怎么可能出得了好医生。爷爷却说,是出不了,但可以试试看,给五年的期限,如果觉得自己没做到,就该回哪儿回哪儿。」
「可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到医院报导第二天就进了示教手术室,说是练手,实则是考试。整个观摩室的都观察着的一举一动,其中半数的希望只是徒有虚名。」
「啊,是那台,也观摩室。」算来,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岳芪洋。虽然只看见了他的背影和头顶,完全没看见脸……
「生的大事件,倒是旁观或参与了很多回嘛。」岳芪洋感慨道。
「黄芪,」走了片刻,她突然问他:「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爷爷。」
「还有其它原因吗?」
「家乡情结。」他停顿了很久,才说出了答案,「信么?」
「电台里的滑稽戏,巨龙公交车,三毛钱一支的桔子棒冰,卖晾衣竹竿小贩的叫卖声,弄堂口阿姨的吴侬软语,都是怀念的。爷爷给下最后通牒的那晚,躺医院外的草坪上,望着星空,这些记忆忽然喷涌而出。所以,还是回来了。」
「现看来,回对了。」他用力攥紧她的手,说道。
相对于他的坦然,她仍忧心忡忡:「觉得自己现算得上好医生么?」
「不算,也不知道。好医生的概念归国后的这几年间越来越模糊。」
「那……快满五年了,会回美国吗……」
黎糯不安,连脚步也停了下来。她怕他离开,也怕胆小的自己没有勇气出去闯荡世界。
岳芪洋转过身,微微弯腰拍拍她的头,说:「哪里,家哪里,就哪里。」
无端的想哭,被书呆子感动到了。
她笑眼眯眯地看向他,看路灯下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似乎也被昏黄染成了无限温柔。
「省省那可怜的甜言蜜语库存吧,这种话得留着求婚用。」
嘴巴犟归犟,紊乱的心跳早已出卖了她的内心。
不是为了技艺高超的冷医生,而是为了这世上,只对她一个好的书呆子岳芪洋。
十月的最后一天是外二外三联合达文西手术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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