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王主任毕竟是过来,拒绝开放示教手术室,笑称自己不想被当成活标本,其实暗中也给自己科的新秀减压。
可惜协商下来的结果也没好到哪儿去:王主任迫于软磨硬泡,接受了休息室和c24全层同步播放腹腔镜下图像的提议。
既然患者同意了,又是内部开放,主刀、一助、二助自然不能说什么。但众皆知,此等压力,又哪会比示教手术小。
因手术的一助和二助分别由梁主任和康主任担任,所以肠外其它房间的第一台皆停台。这本和外二没什么关係,但凑热闹是国的天性,杜主任便把11房的第一台手术时间后移了三小时。
黎糯不敢去16房叨扰岳芪洋,c24转了一圈,准备下楼。途径休息室的时候,却见到了埋头坐里面的林主任。
想了想,她还是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林主任当然不记得她,略惊讶,而后许是猜到了是教过的学生,遂笑着颔首:「好。」
「那个,您可以去16房看看的。」她磕磕绊绊地说道。
「没关係,这儿不是有现场直播么。反正到要看实物标本的时候,他们会来叫的。」
她似乎比黎糯还镇定。
「您……不担心?」她有些讶异,林主任又没见过岳芪洋的手术,就不担心他手里的本事么。
她摇头,继续笑道:「老王他外头挺凶的,专挑手下医生的毛病,好似讲句表扬的话会掉块肉一般。但他家里可不是这幅模样,甚至还会跟忏悔,比如今天又把哪几医生骂了一通有些后悔之类的。」
「一直说,这世上大概也就能容忍的脾气,要是同事,绝对反目成仇。他生病,比他还急,但谈到手术的问题时,他让别插手,说主刀已有选,只要负责术后护理即可。知道,他的眼光很叼,不会平白无故地看中谁,而如果看中了,那医生一定是块宝。他既然如此相信小岳,可以把自己的命交给他,那还担心什么。」
看着林主任淡淡的笑容,她方深刻地体会到,真正的夫妻应该是这样的:相知、信任、依靠、包容。
身后休息室里的电视机蓦地开启,呈黑屏状态,背景音是细碎的交流声。
时钟指向九点整,背景音逐渐安静。
接着响起了一个男声:「laparoscopically-assistedradicalresectionforrectalcarcinoma」,顿了顿,又改成了中文:「腹腔镜下直肠癌根治术。」
是岳芪洋。不知是因电子设备的扩音还是压力的缘故,声音比以往的更低沉。
「手术刀。」
「打洞。」
「打气,压力维持13mmhg。」
「探查。」
屏幕晃了一阵,突地亮了。
休息室内不知何时进来了不少围观的群众,占满了沙发。但没有交谈,视线紧随腹腔镜的镜头移动。她觉得,就好像回到了以前课上观摩手术录像的时光。
手术仍有序地进行中。
「超声刀。」
「游离肠繫膜下血管根部。」
「找到左输尿管。」
「夹闭肠繫膜下动、静脉。」
「切断。」
「局部预防性止血完成。」
「清淋。」
屏幕中只剩下仪器嗡嗡作响的声音,还有稳妥的镜头,以及手起刀落。
休息室内不住有惊嘆:「动作好快!」
片刻后,清扫淋巴结结束。
「eondogia。」
「切除直肠下段。」
「保护切口。」
「残端吻合。」
「恢復部分供血。」
「二次探查。」
「打气。」
「冲洗。」
「引流管。」
「缝合。」
身边的林主任长出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结束了。」
随着巡迴护士最后汇报导:「手术结束时间11:03分。」电视机便暗了下去。
休息室内静默一片,过了半晌,是林主任的通话声打破了宁静。
梁主任来电,让师母去过目切下的肠段标本。
记得以前给他们上《外科学》的外三前一任大主任对他们说过:外科医生千千万,优秀的却没几个。因为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是不讲求天赋的,做手术更是如此。
她不得不承认,每次看岳芪洋开刀,总有一种震撼的感觉喷之欲出。
原来,这就叫天赋。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黎糯第一个反应就是往16房跑去,带着一种膜拜的心情。
她到的时候他正擦手,戴着帽子口罩,只剩下一双凌厉的眼睛。
抬头见她一副毕恭毕敬的丫鬟样,稍显讶异,兀自扔了擦手纸,作势鬆懈下肩膀,悄悄胸前比了个v。
☆、中卷--17
最近他们除了休息室、值班室和家,倒又多了一个经常见面的地点——贵宾楼特需病房。
岳芪洋是去看王主任的,不像黎糯,全为伺候「二妈」。
这是她最近收进的妖孽。新病问病史的时候,黎糯拿着她的病历卡端详了良久,也没看明白杜主任那几弯几勾所描绘出的文字到底是「癌」,还是「炎」,于是就按「癌」的思路问了半天,兜了一大圈,结果发现是个「炎」。
这半老徐娘的确有几分姿色,一抬手一投足是使不完的媚劲。敢情不惑之年得了胆囊炎,倒像不惑之年老来得子一样,娇柔到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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