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经历过血的教训,渡崆自然不肯退让,一度为劝开口:「凌序,戒刑并非你想得那般容易,绝情尺已是最佳之选。」
「小凌序,别犯傻了啊!」司武长老对这个固执的小孩儿简直感到焦头烂额,情字果然害人不浅。
长老们皆露不忍,撇去他对干泽的重要性不谈,光是他是听云师兄和箬雯师姐的唯一孩子,就足以让他们心软。
更何况,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仙君,承父母优秀根骨血脉,从白白嫩嫩磕磕绊绊连剑都举得吃力的年岁,到能自己斩妖除魔直至成为干泽骄傲的凌序仙君,他们皆是疼爱半分不落,恨不得当作亲生之子来待。
明明在记忆里还是个会攥住他们伸过来的一根手指,咯咯笑的小娃娃,怎么长大之后就这般犯傻了呢。
「弟子不肖背命,万死不辞其咎,只是弟子只愿亲过戒刑,而非度绝情尺,望师尊及诸位长老……成全。」
「情之一关,当真难过?宁死不悔?」
一生不懂情为何物的渡崆,对着师兄的儿子,自己的爱徒问出了困扰他半生的问题。
「弟子不知难过与否,只知宁死不悔。」
半阖鸦羽的姿态,却能让人从锋利的漆黑眼缝中品出些缠绵柔情。
情深入骨。
所有人都离奇地一同想到了这个词。
渡崆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听云师兄当着师尊的面,坚定又温柔地说至死不悔的模样。
错得是谁呢,师尊临陨前说悔,可悔的到底是什么呢……他也不懂啊!
以往剑招半懵,世事半懂,总有听云师兄为他讲解,可这时没有听云师兄,又该作何解?
最后,还是以几次以来一贯的方式结尾——
「继续于狱里反思,想清楚后果,三日后本尊再来审。」
留下句话,渡崆掌门率先消失在原地,匆忙的样子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
疼惜的,生气的,担忧的,各种意味的目光也随着狱空而消散。
只一人立于牢中央的鹤凌序,望着自己被明石光泽照下来的影子,抿唇不言,脑子里的思念却在噼里啪啦疯长。
他传了语讯出去让半微勿念,自己倒想得紧,越发想再见她一面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旷世奇才踏入歪路,自损道行,为情所困,叫人难免为之扼腕嘆息。
可就此拾情而修,小则修行不精,修仙之路戛然而止,大则走火入魔,修为尽损如同废人。
这番看来,断情绝爱算个极好的挽救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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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绝情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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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念找到宿半微的时候,见她与师兄截然不同的逍遥快活模样,就无比痛恨自己当时轻信薄言,没有一双锐眼,才致引狼入室。
害得师兄……
气冲冲抢站到她面前,堵住她的路,他瞪着眼,「宿半微,你怎么能这么快活?」
被突拦住的宿半微:……这是什么话?
她为什么不能快活?
「我……」
刚举起手里刚打开的糕点袋,想贿赂一下面色铁青的少年,就被给音量陡然提高的问话给打断了。
「你的手上,是凌序剑的剑意?」
看清后摇头自否,「不对……」再几眼后,汤念一下心凛,「师兄竟然把凌序剑留给了你?」
疯了疯了,当真是疯了,剑修命剑,怎可脱身!
瞥了眼情真实感如遭雷劈的少年,宿半微有些泛糊涂,「凌序剑?他不说只是把两丝剑意加到了护身镯里吗?」
汤念置若罔闻,喃喃自语:「师兄把凌序剑给你防身,还让你住这温居,自己回去受那戒刑,怎么会这样呢……」
「你到底要说什么?鹤凌序怎么了?」宿半微直接奔重点提问。
原以为是找她来算帐的,但见他突然魂不守舍,又不太像全然愤怒。
……
温居的独居走廊内,米白雾边的玉石砖铺落脚下,黛青檐下,攘着苍天青树,光落下影,稀疏撒金。
靠坐在檐边的薄蓝女子,听耳边少年急得颠三倒四的解释,神色不变得像一座塑像。
汤念拼命想渲染师兄的悽惨境地,唤起她的良心,奈何面前之人不买帐,全程无波,看起来冷心冷肺到吓人。
「你们骗了当了玉佩,我不予计较,但你这般对师兄,不可饶恕。」
这话说得,莫名有种鹤凌序的味道。
「那你想我怎么做?」宿半微冷静反问。
少年一下变得茫然失措。
他其实也不知。师兄一向不做激情之事,一旦下了决定便不会回头,而他也是衝动之下来找的人。
找到人了,也一吐为快了,然后呢?
宿半微又问了遍,「所以呢,你找我是做什么的?」
汤念嗫喏不出话。
沉下手,置于膝盖上,她继续淡淡问道:「鼓励你师兄勇过戒刑,还是劝你师兄放手,或者逼你师兄用绝情尺?」
绝情尺,他不过提了一嘴,被她掐住点了出来,汤念才顿感他此举的冒犯。
若被师兄知道他以此来打搅她,必然会生气的吧。
师兄一向心有主意,他又怎能僭越他,替他做决定呢,要不然师兄这几日的坚持,就尽数付诸东流了。
可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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