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主宰过无数人命代谢的冷硬猎杀者许瑶,也见得心生无边苍凉。他的情绪压抑又沉重,让她一个旁观者都不自主与之共情了。
一声嘆气,轻,却有无尽不甘。
「等不及了。」喃喃重复了遍。
将亡人的执念,无与伦比的沉重到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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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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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再看的人比比皆是,为之嗟嘆的人也四处可见,甚至干泽的人都已泪湿眼眶。
唯一默契的是,没有人再逆他,拿剑对准他最爱的女子。
眼睛早已被水光模糊了,宿半微一把擦过,像下定了决心般转过身,面朝钟迟低声请求:「帮我跟贺录说声抱歉。」
「你疯了,为了他你不要命了!」压低了声音,钟迟一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只恨铁不成钢地骂她。
他承认,鹤凌序这遭确实没法不让人动容,但是半微这决定委实是糊涂到家了!!
「贺录说的没错,任务者感情用事是大忌。」
毫不意外他的反应,宿半微也觉自己荒唐,但却无能为力,鹤凌序还是把她逼到了这个地步。可是怪得了谁呢,自己管不住心。
眼里的泪还有残余,宿半微对他笑了笑,「我一条命,换我喜欢之人的命,还有他生活地方的一片安稳,听起来就很值,是不是?」
退了两步,再度看了眼陪她一起来的钟迟,没变,而她却已不復来时样了。
「引我为诫,钟迟。」
牺牲者永远比观牺牲者来得面目平静。宿半微已经从容,钟迟反倒吸了下鼻子,转过身默默颤着睫流泪。
他真的没法再看下去了。
远视这幕鹤凌序听不到他们讲话,也看到她的表情。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他猜得到肯定不是件他愿意看到的事。
「宿半微,面对我!」
连碾碎修为粉身碎骨的命运都不紧张,竟仅仅为了个背影,就开始慌张了。
气运转移过程,他根本动不了,也就无可奈何到心恨极的地步。
与日月争辉的凌序剑掉落地面,「你要做什么?!」
他是真的很害怕她有不测啊……还是没狠下心,宿半微转身面向了他。
「对不起。」
「我曾数次为你心动,却一直不肯认栽,对不起。」
这番异常吐心之语,本来是他做梦都想听见的,可现在……太不该了。
「宿半微,不准!本君不准!」
很徒劳,脖间青筋爬起,却根本阻挠不住她。
太惨了,连许瑶都看不下去了,咬咬牙,她嘆了口气,「算了,也没到非A级不可的地步。」
拿匕首割破手掌,她边引血作符边说:「半微,我给你们引护身符,然后给你打开一条路,你先带鹤凌序走。」
话说完半道符已经出来了,许瑶晃了下,继续咬牙画完这大耗心力的符。
「多谢。」低声道谢后,宿半微踩地腾空而起。
然而她并没有在鹤凌序身边停下,而是越过他到了干泽掌门的面前。
因为她想求证一件事。
对着清然肃气一身白衣的干泽掌门,宿半微启唇传音:「掌门,那天你落我床上的衣服还要吗?」
问完并不看他反应,而是瞬间转过身,意料之中地对上鹤凌序冰人的视线。
艷腥的血被呛咳着喷出,比谁都悽惨的样,却偏要拿卷红的眼死死盯着她。
哪怕隔得并不远,也能感觉到他仿佛真要被逼哭了一样。
还怪可怜的,宿半微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在许瑶的符打下一瞬,便起身带走鹤凌序。
观察形势的谢寄真此时才察觉出不对,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就也要蹿走。
但步子被钟迟一声拦住了——「喂,汪夫人的遗体,你还要吗?」
不祥的语气,一点也不掩饰拿捏人弱点的张扬气息。
「把她给我!」
停住了刚迈的脚步,谢寄真狠戾回头。
许瑶杀意涨满,「那得看你是否有命拿了,搅乱安宁,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刃锋近眼,金衣簌簌,谢寄真沉迷注视着他的阖目月神,神情痛苦得扭曲。
他知道,他才是她的无妄之灾,是他迷惑她,让她亲手杀了她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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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凌序,你告诉我这到底是幻境还是人间。」
停在一片竹林,宿半微也不知具体是哪个方位,但不影响她反身追究就是了。
最后那句话,明明是对掌门一人的传音,他竟然能听到,这很不合理。
褪下战袍,她又是披着一头髮,束袖红衣,白皙掌间缠一指半宽赤绸,在光影下眼里泛有玻璃水感的棕意。
绿竹阴郁,她在等他的回答。
「既是幻境,亦是人间。」鸦青眼睫虚虚耷下,他如是说。
玄色的衣袍衬得人沉稳又气势凛,渐变的雪线又像高洁逐渐沾入渊色。
竹下仙君,是雅而仙的……若非那颌上血迹与深墨瞳的话。
「那些人呢?」
「既是假,亦是真。」
因为面素比纸,所以眉眼漆得紧,锁住她的视线也就分外有质量。
他是知她意的,也就率先点了她:「他们不会记得。」
「汪府本不存在,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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