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店里的小二所说,他们店里的酒是有名的蛇草酒。
简而言之,是一种蛇很喜欢的草,清香扑鼻,食之清热降火,恰好与酒的烈性融合,抵去了酒的热气。
但兰朔并没有多喜欢的样子,可见这酒里掺了水分。
小狐狸还是个小孩,因此没有喝,也就万翎毫不在意地喝了三杯,哪知道这酒的后劲这么足。
只有两张床榻,一张辛芷霸占了,他蹦跳了一会儿就脑袋一栽倒在了床褥里,四肢蜷缩着,又将尾巴盖在自己脸上,像一把蒲扇一样遮住了自己。
他的尾巴脏的厉害,万翎不加思索,还是为他施了净洗术,好歹将身上的泥洗得干干净净。
火红的尾巴变得蓬鬆一些,辛芷的耳朵动了动,又将自己盖得更严实了。
尾巴下传来小小的鼾声。
兰朔眼巴巴地看着万翎,挨着她坐下。
「师尊,给我也洗一下吧。」
万翎道:「你不是会吗?」
「这不一样。」
不一样,师尊都没有为他施过这种法术。
心胸狭隘的小蛇心生出嫉妒。
万翎向来招架不住兰朔可怜兮兮的眼神,即使他现在是成年的样子,眼神中的澄澈与依恋还是将她打败了。
「仅此一次。」她妥协道。
殊不知在兰朔身上,她太多的「仅此一次」,全都在他耳里作不得数。
而后,她看着这剩下的一张床榻犯了难。
「要不,你去和辛芷挤一挤?」她蹙眉问。
兰朔摇头:「不要,我不喜欢狐狸的味道。」
其实万翎可以再变出一张床榻的,可现下她的脑袋不甚清晰,开始很认真地思考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若是让兰朔睡地上?不行,她是兰朔的师尊,怎么可以让徒弟躺地上呢!
若是她自己睡地上?也不行,睡觉是一大重要的事情,也不该这么委屈了自己。
万翎退而求次,一退再退,便说:「你要不变成小蛇,与为师挤一挤......」
话还没说完,只见兰朔摇身一变,已经变作一道细长的身影跃上枕头,摇晃的脑袋显露出他此刻的高兴。
夜风扑进室内,将灯台上的烛火扑灭。
万翎合衣,快要睡着之际,忽然听兰朔小声问:「师尊的师尊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阖着眼想了想,答:「是个很厉害的人。」
也不知道浮尘活了多少年岁,总之世人眼中的世外高人怎么样,浮尘就是怎么样的。来去无影,道法高深,轻易不现于人间。
她曾经以为,她的师尊是一名真正的仙人。
「那师尊是怎么拜他为师的?」
「......他说我命里有仙缘,便带上我了。」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万翎笑了一声,道,「兰朔以为我和你一样,也是自己飘过海找上缥缈山的吗?我当时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兰朔沉吟片刻,又期期艾艾道:「师尊当时是怎么样的?」
「我当时啊——不过就是一个凡人而已。手无缚鸡之力,可胆小了。」
「师尊也会胆小吗?」兰朔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当然。软弱的时候,害怕的事情可多啦。你是妖,妖天生就有保护自己的本事。辛芷这么弱的法力,还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蓬莱活下来了。而你在昆崙,也肯定遇见了许多危险。」
「如果不是师尊救我,我可能就死掉了。」
「嗯,所以说你我因缘际会,只好收下你做徒弟了。」
兰朔忽然沉默,半晌,将脑袋搭在她的手腕上蹭了蹭。
「谢谢师尊。」
「诶,乖徒儿。」万翎用手指点上他的脑袋。
窗外月明星稀,鸟雀也安睡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万翎以为兰朔已经睡着了,刚要将手从他额脑袋下抽出来,又听兰朔道:「师尊会想念师祖吗?」
「......会。」
「如果有一天我死掉了,师尊也会想念我吗?」
好聒噪的小蛇。
万翎不太喜欢讨论这个话题,用手弹了一记他的脑袋,兰朔吃痛,嘶嘶出声。
「如果你死掉了,我就再收一个徒弟,兴许偶尔会想念吧。」
黑暗中,兰朔气急,气得将身体扭成了一团麻花,而后忽然又变成了人形,坐起来抓住万翎的袖子。
「不准!我不准!」
这娇嗔的小小怒音令万翎失笑,想将袖子从他手里抽回去,不过抽不动。
她懒得再搭理,着实是困极了。
「好吧好吧,会想你的。」
「我不会死掉的......」兰朔沿着床榻边侧躺下来,朝万翎说,也是在朝自己说,「我才不会死掉。」
他才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
这一番师徒夜谈下来,万翎渐渐睡去,只有兰朔兀自气得半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盯着万翎白皙的脖颈,有一个森森的想法。
很想咬一口!
当然不会是真咬,牙也不会伸出来,他会很小心地咬一口,只是太生气了,想要藉此泄一泄肚子里的火气。
鬼使神差,兰朔按住了发尾的金铃,悄悄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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