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横渠走到朱由检身旁，将羊腿递给了他，朱由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毕竟皇上是皇上，吃饭是吃饭。
李横渠将箱子拖了过来，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上面，然后在旁边拍了拍，示意朱由检一同坐下，不必客气。
朱由检坐在箱子上，看着大海的远方，嘴里细嚼着羊肉，吃着吃着就不自觉的嘆了口气，便是这鲜嫩的羊肉也没了滋味。
「我被送到这座小岛前，听说李自成在北京没寻找崇祯皇帝，您说他是不是偷偷的南迁了？」
李横渠没有任何征兆的问道，他决定先不挑破朱由检的身份。
朱由检手指一抖，羊腿掉落在沙土上，不过他很快就掩住了自己的情绪，将羊腿捡起，随意擦了下，放在了一边。
「大明不称臣不纳贡，素有天子守国门的传统，崇祯皇帝自然也继承了这等节气，怎会丢掉祖宗的江山选择南迁呢？」
「也就是说您认为崇祯皇帝在李自成进军北京前，从未考虑过南迁的事宜？」
「自然是如此。」朱由检平静的说道。
嘿，您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我可是亲眼瞧见你在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一问：
南迁的事还有希望吗？李横渠猜到他会否认，但没想到他能说的如此大义凛然，倒也高看了他几份。
「所以仅仅靠税人和税地这两种方式搞钱，对一个偌大的帝国财政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很难应对大意外的发生。」
「要全面放开商业行为，制定系统完善的商税政策，在此过程中逐步降低乃至最后取消土地税。」
「那你说崇祯皇帝该如何做才能挽救大明？」朱由检有些羞怒。
「其实朝廷从来没有下过决心去做这件事，因为这些商贾权贵们不好欺负，所以皇帝们就换了个更好欺负的对象：老百姓！这其实也是一种惰性思维在作祟。」
「所以一定要向那些商贾大户们收税，只有这样才能解决大明朝廷的财政危机。」龙九语气坚定。
朱由检冷哼一声：
「对这些巨商们征商税的难度不比跟士绅们收税的难度低，如今大明不稳，政令不出，更不可能实施。」
「哦，何意见得？」
龙九疑惑道：「咦？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们总想着如何在稳定的大环境下，抢夺社会的存量资源，而不是把饼做大，在增量上想办法。」
李横渠道：
「定然可以！」
「缺钱，特别特别的缺钱。」李横渠说道。
「而做到这点的最直接办法就是财政转型，由土地税转变为商业税。」
「要把饼做大！」朱由检陷入沉思。
「是的，所以你知道如何将饼做大吗？」李横渠期待他能说出答案。
龙九思索片刻：「因为朝廷的税收重心并不在商税上？」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崇祯皇帝真的移驾到了南京，您觉得他还能挽救大明的江山吗？」
「其实大明的商贸往来还是很发达的，如今国际贸易中的四大商品：香料、丝绸、瓷器和茶叶，大明就占了三。
李横渠笑道：「说的没错，确实是发展商业，但又不仅仅是发展商业。」
「应该说朝廷很重视，朝廷为征收商税设定了很多复杂的税收制度，比如住税和过税。」
如果不承认的话，那自己的这十七年在干嘛？
李横渠见他沉默，淡淡道：
「如果崇祯皇帝真的像你所说的，在南京肃清吏治，惩制奸佞，那么又会陷入与大臣们的无尽扯皮中，他在北京的那十七年还是会在南京上演。」
「北京陷落，罪在奸臣，崇祯皇帝若是移驾南京，首先便是肃清吏治，惩制奸佞，待朝野清明，便可整军待发，收復失地。「
「但朝廷依旧收不上税，因为官员权贵们不需要纳税，而那些巨商大户们或依附他们，或与他们勾结，抵抗政府的征收。
「不过。」李横渠补充道：
「那这跟李自成又有何区别？」
·······朱由检一下被噎住，如果承认自己在位期间是这么做的，可是大明还是灭亡了，这说明自己的这个措施是没有效果的。
朱由检有些不平：
「要知道土地和人口都是有限的，这些都属于存量资源，存量资源的天花板太容易触碰到了，无论朝廷怎么变法改革，都不可能变出花来。」
「难道崇祯皇帝在紫禁城的这十七年不是这么做的吗？」
「可是这么一大笔钱，朝廷肯定是知道的，为什么不重视？」龙九好奇道。
「把饼做大一点？」朱由检有些疑惑。
世界上的白银有相当一部分流入大明，可是政府却依旧很穷，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想挽救大明，就得先搞清楚大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此外朝廷还设立了钞关和抽分竹木局，分别征收船料税和竹木抽分，还有市舶司征收的海关关税。」
「聪明。」李横渠点了点头。
「政府的商税大部分来自于小商贩和手工业者，而这些都是小钱，根本无法改变财政现状。」
李横渠想了下，回道：
「其实引起政权动盪的从来不是士绅，而是被士绅煽动起来的老百姓。」
「这点我知道，可是没钱就是没钱，难道你能让崇祯皇帝变出钱来？」
「好，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你说说朝廷如何在不引起政权动盪的情况下把商税征收上来？」
「一个国家要追求的不仅仅是财政稳定，更是财政扩展，要把饼做大！」
「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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