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来懒得听她讲回忆经,一声不吭继续走向小轿。
玲珑被人无视了,脸上更为愁云惨雾。她紧赶慢赶追上,超度诵经似的继续折磨白梦来的耳朵:「这是真的!想当初,我想吃一口辣子文蛤或糖蟹,小弟们就会见天儿想法子给我弄两口尝尝,就等着我几句好话。光是吃还不算完,他们会比谁带来的糖蟹腌製年份短,谁的个头更大,谁的更新鲜。由我当判蟹官,来选出最中意的糖蟹。那阵仗,那铺陈,只有我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才担得!」
白梦来本不想理她,可不知为何,足下还是一顿,堪堪停在玄顶小轿前,踅身望她,问:「他们为何争先恐后进献吃食给你,渴求你的青睐?」
白梦来问出了一个从未有人在意过的问题,这下可将玲珑难倒了。她抓耳挠腮,好半晌都没想出缘故。
最后,她试探性地答:「许是我较为平易近人……武功也高强?」
「你那三脚猫功夫都是跟教习师父学的,他们若是想武艺精益,大可粘缠教头,何必折腾你?这样不是舍近求远吗?」
「啊……好像也是。」
白梦来脸色些微黑沉,不过暮色浓厚,面上神情还是不大能显露,也瞧不清他那神秘莫测的眼眸底下蕴含了何种滔天怒意。
他按捺下心绪,道:「那时,你的组织里可有其他女杀手?」
玲珑哝囔一声:「有是有,不过我没见着。」
白梦来语气愈发危险了,鬼气森森地道:「你的意思是……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成日里混在一堆男子之中?」
玲珑被他说得心虚,小声道:「那也不是混在他们之中呀!我和小弟们男女有别……白日一起行动便罢了,夜里是各回各窝,分房睡的呢!」
白梦来被她这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呛到险些晕倒。他扶额,深吸一口气,高声道:「那不然呢?!男女大防,你还想同床共枕吗?!」
这冤家,压根儿不知晓此前自个儿是香喷喷的猎物,被一众小弟们群狼环伺。
玲珑心里有点委屈,她鼻腔酸涩,也不知白梦来为何要发火,又为何吼她。
玲珑从来没有这般爱哭的,她眼眶微微发烫,轻声说:「我此前不是在好声好气讨好你吗?我还夸讚你厉害,敢在官家面前趾高气昂讲话!还夸讚你威猛呢!不爱被人夸就别听呀,作甚要寻些有的没的由头来凶我!」
许是怕被人瞧出来说话间带哭腔,玲珑狐假虎威,越喊越大声。
皎月从乌云里退出来,洒下一地银辉。那银色的光华落在玲珑的脸上,将她楚楚可怜的眉眼映得分明。
玲珑那管琼玉翘鼻微微发红,水汪汪的眼眸也有几分湿意,好似一不留神就能落下泪来。
白梦来瞧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生出几分愧怍来。
他没想惹她哭的,真没有。不过是气她天真烂漫,被人占便宜还浑然不觉。
冤家呀!白梦来长嘆一口气。
良久,他道:「没凶你,只是觉得你那一众小弟居心不良。」
玲珑最烦人说她家人不好,她是当长姐的,自然要护着弟弟们。于是,她当机立断辩驳:「我小弟们都是顶好的人。」
白梦来原本想反唇相讥,又怕将她弄哭了,只能耐着性子,道:「给你吃一翁糖蟹就是好人了?那我请你吃糖蟹,你也会说我是好人吗?」
玲珑想了想,道:「嗯……会呀!」
「那行,跟我走吧。」
「去哪儿?」
白梦来慢条斯理地道:「抓河蟹。」
玲珑惊讶极了:「现在?」
「不然呢?」
「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螃蟹?」玲珑环顾四周,这两日虽说没落雪,可夜深了,地面还覆了霜呢,哪来的活物给他抓?
白梦来唇角微扬,道:「我说有就有,你还不信你神通广大的白老闆吗?」
白梦来藏了太多惊喜,他说能办到的事儿基本都没什么问题。
玲珑听到有糖蟹吃,随即「破涕而笑」,道:「我信白老闆,那走吧,您开路!」
见她心情好转,白梦来鬆了一口气。他指挥抬轿的轿夫往皇城繁华地段的罗阳酒楼赶。
到了酒楼门口,白梦来丢给轿夫半两碎银子,道:「去和掌柜的提溜一块老猪肉过来,哦,再顺一个捕鱼的竹篓,速去。」
这时候想买肉,也就只能往酒楼伙房讨了。
没多时,还真的让轿夫拿了一块肉过来。
白梦来又唤人抬轿往河边赶,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结了一层冰的河岸停了轿子。
白梦来捧了个喜鹊绕梅纹铜製手炉,掀开炉盖,用火摺子点燃砻糠。待炉盖的细孔有白烟冒出,他这才一边烘手,一边慢悠悠地踏下轿子。
这双手是糕点师父的招牌,可不兴伤着冻着,白梦来很懂如何爱惜自个儿。
白梦来催促轿夫用木棍凿开河面,再将老猪肉吊在那个冰口子上方,一端浸水,一端悬空。本就是没多少吃食的荒冬,一串猪肉丢下去,肉腥味很快就吸引了小鱼小蟹前来进补。
瞅准时机,白梦来喊轿夫:「提上来吧。」
螃蟹受了惊吓,就会死死夹住猎物,一动也不动。这样正方便白梦来把它们丢到竹篓里一网打尽。
还没一个时辰呢,竹篓里就装了十来只肥满的大螃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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