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容嘟着嘴:「哼!」
玄度好笑道:「哼什么?」
「我打不过你!」
「傻瓜,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又不是为了跟人争高低。」玄度说着,把印容放了下来,「你练的功夫也不错,只是颇有些霸道凌厉,练功的时候切记要平心静气,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有损伤。」
印容点点头。
玄度看了看他,问道:「印容,你练那个功夫是为了要给你父母报仇吗?」
印容半响没有做声,过了许久才轻轻点了下头。
玄度嘆息一声,拉过印容的手,「你喜欢在大梵寺的日子吗?」
印容抬起头,看着玄度点了点头。
「人生的每一天、每一事都是修炼,当你懂得去宽容和饶恕,一切便不是磨难,学会放下,自得解脱。为什么不能放下仇恨,过自己喜欢的日子?」
印容有丝愕然,还有一丝茫然,「放下?」
如果他放下仇恨了,那他过去那些年所受的苦又算什么?
白姨怎么办?
他的父母怎么办?
阿含教怎么办?
从他记事起,他便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现在玄度却让他放下?
他能够放下吗?
「印容,你跟我来。」
玄度说着,带着印容回到了小院。
迦南香气日復一日的燃起,轻盈、缥缈。
玄度盘腿坐于印容对面,袅袅轻烟中,俊秀的轮廓仿佛镌刻在光阴中,那么恆久。
「印容,我知道你心中一直记着自己的使命和父母的大仇。过去,我也没有说过什么,但是现在你渐渐长大了,你真的可有为你的日后考虑过?」
印容看着他,没有说话。
「印容,当初白护法送你来的时候就曾答应过方丈,会让你自行选择今后的路。你,可有开始想过?」
作者有话说:
夫妻最好不要分房分床……
第25章 剎那芳华
鸟雀枝上啼,苔生翡翠衣。
玄度要来了一袋种子,将它们种在了禅房门前的两旁。
「这是什么种子呀?」印容一边帮忙翻土一边问道。
「丁香花的种子。」
「丁香花?」
「嗯。丁香花开花以后很漂亮的,但是要两三年才能开花。」
印容微笑道:「两三年也很快的。」
玄度看着他,笑道:「是啊,两三年也很快的。佛前有花,名优昙华,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我们不用等三千年,就能看见开花,多么好。」
「优昙华?」
「嗯。弹指即谢,剎那芳华。」
印容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那还不如荷花呢,一年一度,花谢果出,还有莲藕。」
玄度笑了一下,摸了摸印容的头,「嗯,普通平凡的美丽方能持久,太美的东西,总是让人留不住。」
「嗯,我还是最喜欢小草了。」印容摸了摸脚边的青草。
「哦?印容喜欢青草?」
「嗯。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玄度看着印容,柔柔的笑着。
疏花照水,老叶沉钩,四季变换仿佛只是一场春风拂过。
三年后,那六十株丁香花终于绽开了。
它们长得已有一人多高,白的、紫的,小巧玲珑的花在春光中摇曳,它们毫不张扬,却灿烂无比,就如同此刻站在它们跟前的印容。
印容十七岁了。
他的模样长开了。
小时候的他瘦瘦弱弱,三年过去,他的身量拔高了一大截,只是那张小脸仍然精緻,从前冷漠无情的双眼,如今微微上挑,笑的时候分外引人注目。
印容凑近丁香花丛,轻轻闻了闻,「嗯,好香呀,终于开花了,不枉我给它浇就三年的水,施了三年的肥。」
玄度笑着看着他,伸手摸了摸白色的花瓣。
「玄度,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花呀?」印容问道。
「因为美呀,香呀。」
印容眼波流转,走到玄度跟前,「世人皆把美人比作花,你这么喜欢花,莫非是因为——」
玄度瞪眼:「胡说!」
印容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几年,印容经常跟玄度开一些玩笑,玄度每次被他气得瞪眼又拿他没办法。
「不许顽皮了,走,跟我进去看书。」
两人进了书房,玄度坐了下来,开始看昨天没有看完的经书,印容看了看他,将椅子拉到了他身边,然后将头搁在了玄度的肩膀上,玄度扭头看向他:「怎么了?」
印容闭着眼睛微笑,也不说话。
玄度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坐好,别犯懒。」
印容的笑容更深了,闭着眼睛道:「春困嘛。」
玄度笑道:「你何止是春困,你是春困秋乏夏打盹。」
「那还有冬。」
「冬?你到冬天就冬眠了,赖在被子里半天不起床。」
印容抬头,张口咬了一下玄度的耳垂,玄度半边身子一阵酥麻,立即推开了他。
玄度捂着发红的耳朵道:「印容,不要这样。」
印容笑的身子直抖,终于拉开了椅子。
他拿出抽屉里的迦南香,舀了一小勺倒进香炉里,点燃后,用手轻轻扇了扇,然后才拿起一本经书坐在玄度对面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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